太平道在初圣修仙界异界

张道一睁开眼，闻到的第一股味道是腐肉的臭味。

半边脸埋在泥地里，嘴里全是沙子和血的腥气，脑袋嗡嗡的。

哪个王八蛋把老子扔乱葬岗了？

这是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昨天才收了王寡妇三千块白事钱，还没来得及换成牛肉面加卤蛋呢。

撑着地面坐起来，随手抹了把脸，手上沾的全是半干的血。

张道一的动作顿住了。

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是灰红色的，远处的高台上，立着一杆巨大的黑幡，幡面无风自动，翻涌着无数模糊的人脸，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嘶吼。

咔哧。咔哧。

细微的咀嚼声从幡上传来，像有人在撕咬自己的灵魂，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后背发紧，头皮发麻！

张道一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干神棍十年了，城隍庙旁边那间破门面就是据点。白事道场、画符治病，什么赚钱干什么。但不信鬼神，干这行的谁信谁傻福。

可眼前这景象，没法不信。

下意识地往怀里摸。

一根九节桃木杖，杖身中空藏着半包朱砂和一支小毛笔。一个铜铃，铜皮都磨亮了。一沓黄符纸，十七张。一小袋黄豆，本来是当干粮的。

就这四样。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张道一本能地往岩石后面一缩，屏住呼吸往外看。

一队黑甲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手里提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像提一只鸡，女人浑身是血，已经昏死过去了。

为首的黑甲人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朝张道一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十几步远，隔着一块岩石，张道一却感觉那双眼睛直直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冰冷，麻木，像在看一块肉。

“还有漏网的！去抓来，明天血宴缺材料。”黑甲人沙哑声音传来！

张道一转身就往林子里钻，身后脚步声快得不像话。他玩命地跑，肺都要炸了！

一只手抓住了张道一的肩膀，力气大得不像人，张道一被反手按在地上，脸重重砸在泥里，磕得满嘴是血。

“跑得还挺快，细皮嫩肉的城里人？正好城里人执念重，炼出来的魂味道好。”

张道一张了张嘴，想骂想求饶想忽悠，可此刻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道一被扔进了一个铁笼子里。笼子很大，粗铁栏杆，里面挤了三四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一群待宰的羊。

旁边一个老头看了他一眼：“新来的？”

张道一点点头：“老伯，这是哪？”

“黑煞老祖的猎场，我们都是肉畜，等血宴那天宰了炼万魂幡。”

张道一咽了口唾沫：“能跑不？”

老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上个月有个后生练过武，跑了三十里地，被抓回来的时候，老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爹娘和媳妇一个个炼了魂。最后炼他的时候，他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到死都没闭上。老祖说，这样的魂，味儿最正！”

张道一的手脚冰凉。

第二天天还没亮，铁笼子就被打开了。黑甲兵拿着鞭子往里抽，把所有人往外赶。

“快点！血宴要开始了！”

张道一被人群夹着往前走，桃木杖藏在袖子里，铜铃塞进怀里用布包着，怕晃出声音。

所有人被赶到祭坛前的空地上，高台全部用黑色石头砌成，缝隙里都是暗红色的污渍。那杆万魂幡立在高台正中央。

幡下坐着一个黑袍老者。

“血宴开始。”

两个魔修拖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上高台，那人被打得半死，浑身是血。

黑煞老祖抬了抬手一个魔修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走上台，孩子哭着喊爹。

年轻男人本来奄奄一息，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儿子！我的儿子！”

他挣扎着要爬过去，被魔修一脚踩住后背，脸贴在石地上磨出了血。

“你儿子还活着，你亲手杀了他，我就放你走。”

年轻男人僵住了，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儿子：“不！不要！我不杀！那是我儿子！”

“不愿意就去死吧！”旁边的魔修拔出了刀。

“等等！我杀！我杀！”年轻男人流着泪嘶吼着。

他爬过去接过刀，手抖得厉害。小男孩还在哭：“爹……疼……爹抱……”

年轻男人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哆嗦着，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儿子……爹对不住你……与其被折磨，不如我们一起死！”

他举起了刀，准备过去抱起儿子。

一把黑色飞剑从他后心穿了进去，剑尖从胸口冒出来，滴着血。

年轻男人的动作僵住了，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剑尖，又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儿子，孩子还在哭，还在伸着小手喊爹。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眼睛睁着，到死都没闭上！

张道一站在台下，浑身冰冷。

终于懂了什么叫死不瞑目。不是因为恨，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亲自动手想和儿子一起上路的希望，都破灭了，这或许就是最浓的怨念！

黑煞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一指年轻男人的魂魄从身体里飘出来，被万魂幡吸了进去瞬间被无数人脸吞没。

咔哧咔哧……咀嚼声更响了！

高台上的黑煞老祖忽然偏了偏头，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张道一身上。

“嗯？这个魂魄味道不对，带上来。”

张道一被拖到高台上，按跪在黑煞老祖面前。

完了！刚穿越就要死，还是被炼魂的死法！早知道昨天就该把那三千块钱去足道花了！

黑煞老祖盯着他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伸出一根发黑的手指点在张道一的额头上。一股冰冷的黑气钻进脑子里，疼得张道一龇牙咧嘴。

“没有灵根，但魂魄底子倒是不错比凡人强不少。”老祖收回手，有些失望，“先关回去，养些天，等执念养浓了再炼。”

张道一被扔回铁笼子里，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活下来了，但活下来有什么用？迟早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