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烬之灰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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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烬之灰

作家Ii188r

都市都市异能连载2.1万字
简介: 雨夜之后,世界裂成了两层。 一层是霓虹、书声与一百二十七块存款的现实;一层是灰白色的异界——那里地面会呼吸,护栏会长出牙齿,失踪的人会成为怪物脖颈上无声尖叫的脸。 陈渊握着名为"时烬"的能力。他能从时间里撕下未来的碎片,预支力量,燃烧记忆与寿命。母亲的桃木梳、妹妹十岁的愿望、左眼的视力、鬓角的黑发……他把所有温暖的东西拆下来,在天平上换了刀、换了眼、换了杀死怪物的方法。 因为三天后的月考下午,他的妹妹会被名为"墨影"的东西推下天台,变成它新的养料。 陈渊不在乎。他本来就已经死了,从父母双亡那天起,他只是一具会算账的尸体。尸体不需要记忆,不需要温度,只需要一把能杀怪的刀。 只是偶尔,在黎明前最冷的那一刻,他会想起那扇永远走不到的、漏着橘黄色光的门。 ——那门后,坐着给他梳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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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与碎片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

陈渊站在灶台前,听着砂锅里白粥翻滚的咕嘟声。那声音很轻,像是某种小动物在黑暗里缓慢地呼吸。他手里握着一只瓷勺,勺柄上有道裂痕,是他上个月不小心磕的。裂痕从勺柄延伸到勺心,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咳嗽声。

“哥……“

声音很轻,带着烧糊涂了的绵软。陈渊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火关小了一档。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熟悉到不需要分辨音调,就能从那一声气音里听出体温——三十九度,或者更高。

“粥还要十分钟。“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雨夜,“你再睡会儿。“

“我渴。“

陈渊放下瓷勺,从热水瓶里倒出一杯温水。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经过计算:水温四十五度,不会烫嘴;杯子是塑料的,摔了也不会碎;水量半杯,喝多了会起夜,她需要休息。

他端着水走进里屋。

房间很小,十二平米,摆了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一个掉漆的书桌,和一个用纸箱垒起来的“衣柜“。陈晚躺在下铺,裹着两层薄被,脸烧得通红。她今年十五岁,读高一,和陈渊同校,低两届。她长得不像他,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像那种摆在橱窗里、标价昂贵但没人买的瓷娃娃。

陈渊扶她坐起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她喝了两口,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哥,你流鼻血了。“

陈渊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人中。指尖上确实有血,暗红色,已经半干了。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动作随意得像在擦桌子上的水渍。

“上火。“他说。

陈晚看着他,那双烧得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手,重新躺回去。陈渊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回厨房。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砂锅里翻滚的白粥,忽然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碎片落下来。

那不是梦,也不是幻觉。那是未来的某个切片,像有人从时间的尸体上切下薄薄的一片,强行塞进他的脑子里。他看到了——

天台上。风很大。陈晚站在护栏边缘,单薄的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肩胛骨。她的身后,有一个影子。那影子没有具体的形状,像是一团被拉长的墨,又像是一个被剥去了皮的人。它伸出手,推了她一把。

她坠落。

时间戳在视野的右下角,像一道烙痕:三天后,16:17。

陈渊猛地睁开眼睛。

砂锅里的粥溢出来了,米汤扑在灶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关掉火,双手撑在灶台上,低下头。鼻血这次流得很凶,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红花。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

每一次使用“时烬“,代价都会加重。最开始只是头晕,后来是鼻血,再后来是短暂的失明和耳鸣。他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也许是脑出血,也许是精神分裂,也许是直接猝死在这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

但他不在乎。

他直起身,从裤兜里摸出一只旧手机——屏幕碎裂,是他用五十块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他点开备忘录,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缓慢敲击:

目标:阻止陈晚于三天后16:17坠楼。已知信息:地点,学校天台;威胁源,未确认实体(代号:墨影)。资源:现金127元,时烬(冷却中,预计12小时后可二次触发),人脉(无),武力(无)。风险:若暴露能力,可能被“清理“;若失败,陈晚死亡。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逐字删除。

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清瘦轮廓,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他生得白,在暗处几乎透明,像一尊被雨水泡发了的石膏像。

陈渊把煮好的粥盛进碗里,端到里屋。陈晚已经睡着了,呼吸急促,眉头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他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凳上,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

铁盒里是一叠零钱,几张银行卡(都空了),和一把折叠刀。刀身很短,刃口有锈迹,是他在夜市花十五块钱买的。他拿起刀,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合拢,放进口袋。

他看着妹妹的睡颜,想起很多事。

想起父母死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夜。车祸,或者不是车祸。交警说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可他后来偷偷去停尸房看过——父母的尸体上有咬痕,不是人的牙印,是某种更大、更锋利的东西。那件事被压下来了,没有新闻,没有赔偿,只有一个“意外“的定论和一笔刚好够付半年房租的抚恤金。

那时候他十四岁,陈晚十二岁。他抱着她在派出所的长椅上坐了一夜,她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他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盯着墙上的时钟,从凌晨两点看到早上六点。

从那天起,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从来不讲道理。它只讲力量,讲算计,讲谁能在规则之外活得更久。善良是弱者的遮羞布,感情是强者的绊脚石。他想让陈晚活下去,就得比这个世界的恶意更冷,更狠,更不择手段。

陈渊俯下身,在妹妹滚烫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他低声说,“哥在。“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门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课程表,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日期——三天后,周五,学校月考。

陈渊站在门外的走廊里,听着雨声。这栋筒子楼很旧,墙皮剥落,声控灯坏了大半。他摸出那把折叠刀,在黑暗中再次打开,刀刃上反射着窗外微弱的霓虹灯光。

他想起刚才那个碎片里,陈晚坠落时的表情。

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天空,像是在寻找什么。那眼神让他想起了母亲死前的样子——不是恐惧,是一种认命,一种“原来如此“的平静。

不。

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哪怕要他把这整座城市的黑暗都吞进肚子里,哪怕他最终变成比“墨影“更可怕的东西。

他陈渊可以死,可以烂,可以万劫不复。

但陈晚必须活。

雨声渐歇,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种病态的鱼肚白。陈渊把刀收好,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掉脸上的血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八岁,高中生,父母双亡,存款一百二十七块,拥有一个正在侵蚀大脑的超能力,和一个三天后会被杀死的妹妹。

镜子里的少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没有温度,像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在看清世界真相后露出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来吧。“他对着镜子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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