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石破局,从黑奴打工仔到鉴石奇才

重生88:从赌石开始当鉴宝专家
第1章 有哥站着呢
1988年,滇省春城,锦翎街。
清晨,雨后初晴。
潮湿的水泥路面,洇着水光。
陈川踩着双解放鞋,蹲在一个铺着破毛毡的翡翠原石摊位前,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翡翠原石,翻来覆去的看着。
他的妹妹,年仅十五岁的陈晓菊穿着件半旧的碎花裙子,抱着胳膊,小脸绷紧,带着点早熟,一脸忐忑的看着他。
“哥,你都看多久了,到底看不看得懂啊,这三十块我可省吃俭用攒了两年呢,你要是看不懂,这石头要不就先别买了吧,我的学费,回头,回头我再自己想办法!”
陈川闻言抬头斜眼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在她那张还未彻底长开的稚嫩脸庞上停留了足足两秒,才嘿了一声,随手掂了掂手中的玉石,语气轻松道。
“嘿,你怎么对你哥一点信任都没有,‘神仙难断寸玉’,多看两眼怎么了,你哥我这是在‘审料’看皮壳辩场口,懂不懂?赌石就是要谨慎才不容易亏。”
“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好好给我等着,看你哥我今天给你三十变三百,什么学费,我连你一年的生活费也给你倒腾出来。”
说完,他不在搭理陈晓菊,神色专注的重新看向手中的石头。
转瞬,神情就变得一脸的无语。
不是看不懂。
这石皮厚,砂粗,皮壳毫无表现,一看就是摊主论斤称回来的公斤料,赌涨的概率极低。
可这石头在他眼中居然在发光。
不止这一块,面前整个摊位上,上百块的原石,此刻全都浮动着一模一样的乳白色光晕,像是被同一盏白炽灯照亮,连光的强弱和色调都没有任何差别。
一旁灰扑扑的石墩子,却依旧与寻常没什么两样。
“这玩意,怎么还会发光了。”
他微微眯起几乎要被晃花的双眼,心中郁闷无比。
“全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光……重生就给了这么个破能力?这能力该不会只能看出是不是翡翠,其他什么作用都没吧?”
他上辈子在原石堆里摸爬滚打三十多年,是不是翡翠一搭手就知道,还用得着这破光来提醒?
这跟给老司机配个儿童自行车辅助轮有什么区别?
没错,陈川重生了,时间就在今早。
他记得昨晚他还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头子,在自家四合院里抽着水烟喝着老酒,跟老伙计们吹嘘当年在缅邦赌石的风光。
结果酒劲上头,两眼一黑,再睁眼,已经回到了1988年的滇省春城,从暮色沉沉变回了个18岁青春洋溢的少年。
啧,年轻自有年轻的好,别的不说,就现在这张脸,清早蹲公厕呲牙花子照尿坑,水影子都晃得跟艺术照一样!
可这一年,他家就像撑着杆子在走钢丝,每走一步都晃得人心慌。
年初的时候,他爸陈卫东在锦翎文物商店干了小二十年,就因为没给领导亲戚开后门,硬是被穿小鞋穿到待不下去,最后只能咬着牙办了停薪留职。
不但每月一百来块的工资没了,反倒要给单位倒贴15元的“工龄管理费”。
他爹本想靠着在文物行当练出来的眼力单干,结果因为太认死理,到乡下收东西时不肯像其他贩子那样把真货说成赝品压价,卖货时又死活不敢把民国货夸成前清老件。
硬是把大半辈子的积蓄,一千八百块本钱亏出去一千四。
其中九百块贴在了锦翎街那间9平米铺面的半年租金和装修,剩下的都亏在了给顾客泡的高末茶、老实巴交的鉴定费以及清仓出售折损的本钱上。
到了这个月,七月份,他高考落榜,家里二老急得满嘴火泡,正低三下四到处托关系,就想给他塞进哪个国营厂混个编制。
为此,老两口咬牙从箱底摸出家中最后的积蓄,一共四百块买了两份硬通货。
一份塞给了一个据说认识区属“春城红星纺织器材厂”劳资科科长的老同事。
另一份他爸提着送给了住在同一宅院里那个在“红星厂”工会混日子的远房表侄,想着双管齐下能增加点门路,如今刚过去了三天,老两口还在眼巴巴的等两边回消息。
好在他妹陈晓菊争气,考上了滇师大附中,那可是全省拔尖的好学校,老两口高兴之余,又不得不开始为学费发愁。
这年头,养活一个高中生可不容易,一学期学费,伙食费,书本杂费等加起来,怎么着也得预备上两百元。
眼瞅着又是一笔大支出。
陈家早已入不敷出,每月仅靠母亲陈赵慧梅在春城百货当销售领的那85块维持生活,眼下却又处处要往外掏钱。
除了小妹收到通知书那个中午,老两口脸上已经小半年没过笑脸,每次一提钱字,陈父的眼尾就打颤,陈母的眼珠子就要窜火苗。
连他小妹都察觉到家中的困境,半夜愁得睡不着。
今天一大早,天色未明,陈川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伸手撩开床前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浅蓝色尼龙布帘。
一眼便看到,狭小的七平米小隔间里,小妹陈晓菊蜷缩在另一张床的床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红色录取通知书,视线一动不动地定定望着窗外那铅灰色的天空。
脑中前尘往事走马灯似的闪过,再看到小妹那副小小年纪就心事沉沉的模样,陈川当即从床上窜了起来,揉着她的脑袋豪气干云的道。
“小屁孩儿,瞎愁什么呢?巴掌大个人还操这份闲心,有哥站着呢,天塌了都砸不死你!该吃吃该睡睡去!”
此时距离陈川说出那句豪言壮语,刚过了两个多小时。
陈晓菊站在一旁。
听陈川这连珠炮似的赌石行话说完,又一头闷在赌石摊上,她越看他这样,心中越发没底。
别听他满口规矩行话的,可他俩天天睡一屋吃一锅饭,这小子成天在巷口拍洋画,弹玻璃珠子,课本崭新得能当新书卖。
上哪去学这些赌石门道去?
听说,赌石水深着呢,没个几年的水磨功夫,连门槛都摸不着,哪可能说懂就懂了。
她也是,最近被学费的事愁得失了魂,再被他哥早上那一嗓子,嚎得迷了心窍,居然相信这种鬼话。
陈晓菊,越想心中越后悔,憋了半天,她把嘴一撇,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凉气,再不抱希望,破罐子破摔道。
“你老是嘴上说得头头是道,胡吹大气,谁知道你是真懂还是假懂,算了,我的钱我还是留着吧,你要买石头,你自己想办法,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陈川……
他手头可没那么多钱,拢共三块五,这小丫头,要是不赞助,他上哪弄本钱买石头?
他忙站起,伸手轻轻拉住了陈晓菊的胳膊,口中道:“什么真懂假懂,当然是真……”
真字刚出口,他的话瞬间顿住,“真假”二字如同一道焰火,骤然坠入意识深处。
嗡——
刹那间,他脑海中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万点灵光迸射!
陈川倏地站起身来,望向身后。
锦翎街市上,声浪裹着浑浊的泥土、花叶与水腥气扑面而来。
“叮,叮,当——”敲糖块的脆响穿透茶馆嘶哑的滇剧二胡声。
今天恰逢五天一次的大集。
数百摊位沿街排开。
一阵风刮过,鸟雀聒噪羽毛翻飞,翠石毛料堆叠交错,旧画册黄卷在风中哗啦掀页……
稍远处,崭新的珠宝花鸟市场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玻璃反光。
他的目光牢牢锁死在成片挤挤挨挨的古玩地摊上。
旧瓷斑驳的釉光、泛黄宣纸的墨痕、铜器模糊的绿锈……此刻落在他眼中,却像一座宝山正在散发着夺目的宝光。
“真假…辨伪……存真……”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片刻后,阳光下,陈川嘴角咧开,一口白牙粲然生光。
“呵,闹半天老天爷这是给我发了个‘废墟淘金扫描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