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

福尔摩斯小姐,请不要再逮捕我了
第1章 白芷居
1887年,11月4日,傍晚时分。
泰晤士河南岸的兰贝斯区,一座小店静静矗立着。
店面不大,可这“白芷居”,却是伦敦上流社会近两月来议论最多的香水店。
不过能在这个位置开设香水店,本身就说明店主的财力了。
维多利亚时期的香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一瓶上等香水的价格足够普通工人一家生活半年。
而白芷居售卖的每一款香水,都是王室贵族趋之若鹜的珍品。
此刻,店内最深处的工作间里,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工作台前。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马甲,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手握着一支纤细的玻璃滴管,动作缓慢而精准地将液体滴入面前的试管中。
确认完全反应之后,他随即放下滴管,拿起一根的玻璃棒,伸入调香瓶中轻轻搅动,动作很轻,倒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一样。
搅拌了十几圈后,他抽出搅拌棒,凑近鼻端嗅了嗅。
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来。
“琉璃川椿。”他开口,嗓音格外动人,估计哪怕是成为声优这样的活计,对他而已也不过随随便便。
“在,老爷。”
立在工作台侧后方的女仆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恭敬道。
她穿着标准的女仆装,黑色的基底配上白色的花边,显得简谱,可配上她那靓丽的银发和清秀的面容,到也多生了几分的艳丽。
“香水瓶。”沈妄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
琉璃川椿却立刻会意着,走到了物架的边上,那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香水瓶。
瓶身由透明的水晶切割而成,瓶塞是镀金的,整个瓶子大约只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但光是这个空瓶,就价值不菲。
她伸手取过瓶子,双手捧着递到沈妄面前。
“谢谢。”沈妄接过瓶子,微微侧倒。
工作台的灯光撒下,照射在瓶子上。
镜面般的反射中,是一张年轻的东方面孔。
眉目清朗,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左眼上架着一枚单片眼镜,镜片后的那只眼睛,此刻正专注地打量着手中的瓶子。
整个人的气质温润而从容,倒像是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谦谦君子。
沈妄将瓶子放在工作台上,拿起试管,开始往香水瓶中倒入刚调制好的香水,液体缓缓流入瓶中,在透明的水晶里呈现出浅金色。
琉璃川椿退回原位,看着他工作的背影,脑海中却不由得回想起过去两个月发生的一切。
沈妄是在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伦敦社交圈的。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是从东方来的贵族——这并不罕见,在这个维多利亚的英国向来都是不缺少东方人的。
可他在短短两个月内,就成了上流社会争相邀请的对象,甚至就连国王都为之侧目。
因为那份如同鬼斧神工一般的手艺。
他调制的香水,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有人形容他的香水“能让人闻到春天的颜色”,有人说他的香水“比情诗更动人”,甚至还有人说他的香水“让人回想起了自己的初恋”。
自此,名声大噪。
白芷居每次推出新款香水,几乎都会在一天之内售罄,价格被炒到天价,却依然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
至于她,她最初只是兰贝斯区一个流浪的孤儿。
这在伦敦并不少见,资本主义的新兴萌芽带来的总是原始而暴力的积累。
她是那无数的受害者其中之一。
一个月前,她实在不行了,饥饿带走了她所有的力气,最后她倒在了这个店门口。
是他把她扶进店里,给她包扎伤口,给她食物,然后问她——
想不想留在这里干个活计?
她当然愿意。
这一个月来,她学会了标准的女仆礼仪,学会了辨认各种香料的名字,甚至因此得到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很懂怎么读空气。
比如现在。
沈妄将调香瓶中的最后一滴液体倒入香水瓶,然后盖上瓶塞,双手托着,轻轻摇晃了几下。
“你先出去吧。”他头也不回地说。
“是。”琉璃川椿立刻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工作间,将门带上。
她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裙摆。
心里很清楚,老爷每次调香的最后一步,都不会让任何人旁观。
外面的人都在猜测,沈妄到底用了什么手法,才能调制出那些不可思议的香水。
有人说他掌握了东方失传的古老配方,有人说他和某位隐世的调香大师学过艺,还有人说他其实是炼金术士,能把普通香料变成黄金般珍贵的香水。
英国人对于各种神秘学的热爱总是不输东方。
但琉璃川椿从不去想这些。
她只知道,能在这里工作,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至于那些秘密,不该问的就不问,不该看的就不看。
这是她的本分。
工作间内。
沈妄将水晶瓶放在工作台上,略带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自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多月了。
穿越前的记忆,他大抵已经记不太清了,是学生,还是毕业了?都已经模糊了。
好在基本的认知还在,以及穿越的外挂,也还在。
这是他穿越几天后发现的,那时他还在酒吧里调酒。
他称之为“调制”。
准确地说,是操控一切调制过程的能力。
无论是香水、药剂、酒,还是任何需要混合、调配的东西,只要他亲手参与调制,就能让最终的成品达到理论上的完美状态。
但这个能力不是凭空造物。
他不能把一杯清水变成威士忌,就像是炼金术一样,都得遵循等价交换的原理。
他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将调制过程优化到极致。
原材料和成品之间的差距越小,消耗的精神就越少。
比如刚才调制的这瓶香水,他本来就已经按照最优配方调配好了,只需要在最后一步用能力微调一下平衡,消耗的精神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沈妄重新戴上单片眼镜,拿起水晶瓶。
完成了。
他拿起桌上的试香纸,对着瓶口轻轻按了一下喷头。
淡金色的液体化作细密的雾气,落在试香纸上。
沈妄举起试香纸,刚要凑近鼻端——
“老爷不在里面!你们不能进去!”
门外传来琉璃川椿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焦急。
“女士,请让开。我们是伦敦警局的警官,有公务在身。”
一个男性的声音,低沉而强硬。
“可是老爷正在工作,他不喜欢被打扰——”
琉璃川椿的话还没说完,工作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警官,留着浓密的八字胡,身材高大,一脸严肃。
沈妄缓缓放下试香纸,转过身来。
中年警官打量了他一眼,语气表面客气的说着。
“沈先生,是吗?”
“是我。”沈妄放下了手中的道具,脸上挂起来体面点笑容,“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伦敦警局的格雷格森探长。”中年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我们接到报告,最近发生的两起命案可能和您有关。”
“命案?”
“是的。”格雷格森探长收起证件,“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些线索,其中包括您曾经出售过的一款香水的名字。”
“‘复仇’,Rache。”
“所以,沈先生,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作为这起案件的嫌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