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雾锁冰海
吉星号在浓雾中锚泊已超过二十四小时。窗外的世界被一片黏稠的乳白色吞噬，连近在咫尺的海面也失去了轮廓，只剩下邮轮自身的灯光在雾中晕染开一圈昏黄的光晕。
唐颖坐在书桌前，屏幕上并列打开着两个窗口：左边是“北极星科技”Pre-IPO轮融资项目的详尽财务模型，右边是浏览器页面，显示着关于顾氏财团北极投资网络的复杂股权图谱。
职业本能让她无法忽视其中的关联性。“北极星科技”的最大股东和深度合作方是顾氏，而顾氏在北极的核心资产之一——“冰眼一号”深海监测站，其坐标与吉星号目前因“大雾”而滞留的这片海域高度重合。
“巧合太多了。”唐颖低声自语。头等舱船票、顾彦霖和乔子宇的神秘出现、简洁的警告与消失、紫玉琉光珠的天价拍卖、自己那些诡异连贯的梦境……还有眼前这片被顾氏密切关注的异常海域。
所有线索如同窗外弥漫的浓雾，看似无形，却将她层层包裹。
她需要更扎实的信息来支撑判断，而非仅凭直觉和梦境。投资案，成了她最合理、也最安全的切入点。
她拨通了安世逸的电话，直接切入专业话题：“安总监，关于‘北极星科技’项目，我深入研究后，认为需要对顾氏财团在其北极战略中的真实角色进行更审慎的评估。公开资料显示，顾氏通过‘冰眼一号’站点掌握了该区域核心的海洋与地磁数据。这些数据的所有权、应用边界，尤其是是否涉及敏感的科研或军事用途，是我们尽调中必须厘清的关键风险点。”
电话那头的安世逸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严肃：“唐颖，你的谨慎是对的。顾氏在北极的布局水很深，‘冰眼一号’更是一个特殊存在。总部风控部门之前也有过类似提示。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些细节涉及商业机密甚至更高层面的协议，常规尽调手段可能难以触及。
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完成基础分析和框架搭建，更深层的问题，等回国后组建专项团队再攻关。你现在在休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安世逸的回应印证了她的猜测——“冰眼一号”绝不简单。他让她不要有压力，但“压力”恰恰来自于她已身处这场迷雾的中心。
她挂断电话，目光再次落回顾氏的投资图谱上。商业逻辑下，如此重注一片环境严酷、回报周期漫长的海域，除非……那里有远超常规商业价值的、必须掌握的东西。
敲门声响起。门外是服务生，推着精致的餐车。“唐小姐，这是乔子宇先生吩咐送来的午餐。另外，乔先生留言：雾天湿冷，请注意保暖，餐厅人杂，若需用餐，房间服务亦可。”
又是乔子宇。看似周到，实则仍是那种保持距离的“关照”，或者说，是一种温和的监视和限制。
“谢谢。”唐颖让服务生将餐车推进来。菜品精致，甚至有一小壶温好的樱花酒——这让她心头莫名一跳，想起梦中宫宴和拍卖会上的酒。她压下异样感，礼貌道谢后关上了门。
她不会因此就困在房间里。下午，她再次前往三层海洋观测站。周明轩博士正在整理设备数据。
“唐小姐，对这片雾很好奇？”周明轩问。
“更对雾下面的海好奇。”唐颖走近观景窗，虽然外面白茫茫一片，“周博士，像今天这种持续不散、浓度异常的海雾，在北极常见吗？和海底的地质活动或者特殊的能量场有关吗？”
周明轩推了推眼镜，谨慎地选择措辞：“从气象学角度看，冷暖洋流交汇处容易形成海雾。但今天这种……持续时间、范围以及我们监测到的伴随性微幅异常地磁波动，确实有些超出常规模型。不过，”他强调，“自然现象本身就很复杂，存在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波动也属正常。”
“那‘冰眼一号’监测站，是否专门针对这类‘异常波动’进行研究？”唐颖冷不丁问道。
周明轩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冰眼一号’是综合性深海观测站，其数据对我们理解北极海洋系统很有帮助。至于具体研究细节，属于顾氏和‘北极星科技’的核心科研范畴，我不便多说。”他看向唐颖，语气温和但带着提醒，“唐小姐，北极充满未知，无论是自然环境还是……一些商业布局。作为访客，欣赏它的壮美就已足够，过于深入探究某些特定领域，有时并无必要。”
他的话和乔子宇、安世逸的提醒如出一辙：止步于此，回归“正常”。
就在这时，观测站的门开了，乔子宇走了进来，神色比平日更显凝重。“周博士，数据准备好了吗？顾先生需要最新分析。”他看了一眼唐颖，“唐小姐也在。雾大，这里湿气重，不如回房间休息？”
“谢谢乔先生关心，我这就走。”唐颖知道问不出更多，顺从地离开。转身的瞬间，她瞥见周明轩操作台上一个屏幕闪过一段快速跳动的波形图，旁边标注着“谐振频率异常”。
谐振频率……紫玉琉光珠拍卖时，乔子宇似乎低语过“紫玉里的星光消失了一瞬”。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频率”上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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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宫中。
皇后端坐上首，面色严厉。简洁跪在一旁哭泣，而唐颖则挺直脊背站在殿中。
“唐颖，你与安侍郎风月楼私会，举止失当，损及闺誉，更令太子蒙羞，你可知罪？”皇后的声音冰冷。
“臣女无罪，”唐颖声音清晰，带着不屈，“与世逸哥哥饮酒叙旧，光明磊落。太子殿下……”她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顾彦霖冷峻的脸，心中一阵刺痛，却依旧说道，“太子殿下若因此觉得蒙羞，那是殿下之事。臣女行事，但求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