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谢谢顾先生的提醒
“关于昨天那片海域，周博士后来跟我提了一下，说他们回溯数据，确实记录到一次短暂的、未明原因的能量峰值。”唐颖端起侍者刚研磨好的咖啡，状似无意地说，“他还开玩笑说，这让他想起了一些北极探险古籍里提到的‘幽灵之光’传说。顾先生见多识广，您觉得，现代科学真的能解释一切吗？还是说，世界上总有一些‘巧合’和‘异常’，是科学暂时无法触及的？”
她又将话题引向了那个模糊的地带。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追问紫色涟漪，而是换了一个更哲学、更开放的角度。
顾彦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她吸入。“科学是人类认识世界的工具，但世界本身，远比工具所能测量的范畴更广阔。”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巧合’和‘异常’有时候，或许只是因为我们尚未找到正确的观测角度，或者……尚未准备好接受背后的真相。”
他的话依然像谜语，但比之前的纯粹否认多了一丝深意。他承认了“未明”，也暗示了“真相”的存在，只是接收者需要“准备”。
“那顾先生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准备好了呢？”唐颖追问，目光清澈而直接。
顾彦霖与她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挣扎，又像是某种深埋的期待。
“拥有足够勇气面对未知，同时……也有能力承担真相带来的一切后果的人。”他最终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告诫的沉重，“真相往往伴随着重量，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起。”
“我明白了。”唐颖点点头，没有退缩，“谢谢顾先生的提醒。我会记住的。”她站起身，微笑道，“披肩和咖啡，再次感谢。祝您今天顺利。”
她转身离开，步伐平稳，背脊挺直。披肩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顾彦霖坐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餐厅门口。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乔子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唐颖离开的方向，低声道：“她在试探，而且越来越接近核心了。你不担心吗？”
“担心？”顾彦霖放下杯子，目光望向窗外蔚蓝的冰海，“我更担心的是，如果她真的‘准备好’了，而真相却不是我期望的那样，”他的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疲惫和不确定。
“你还是没有用玉佩确认？”乔子宇问。
顾彦霖摇头，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温润的紫色玉佩。玉佩在晨光下流淌着莹莹的光泽，内部的“星光”缓慢旋转。
“每一次靠近她，它都会有微弱的感应，比面对其他任何人都要明显……但还不够强烈，达不到‘认主’的程度。”
他握紧玉佩，眼神晦暗不明：“两千年了，子宇。我害怕又一次失望，更害怕，如果真的是她，我该如何面对？面对我这个造成她前世悲剧的罪魁祸首？”
“可你这样互相试探、互相保护又互相防备的状态，能持续多久？”乔子宇叹息，“简洁还在暗处，北极的‘门’能量波动越来越频繁。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我知道，”顾彦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给我一点时间。也给她一点时间。至少现在，她还只是唐颖，一个聪明、敏锐、让我忍不住想去保护的现代女性，”而不是那个他亏欠了两千年、背负着沉重过往的“唐颖”。
这或许是他的一点私心。在最终确认之前，让他能暂时放下两千年的重负，只是作为一个被她吸引的男人，去靠近，去保护，哪怕这份关系建立在隐瞒和试探之上。
唐颖回到房间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顾彦霖的话在她脑中回响：“拥有足够勇气面对未知，有能力承担真相带来的一切后果。”
他在评估她，而她，也需要更主动地掌握主动权。
她再次打开“北极星科技”的投资案资料。这一次，她重点分析了顾氏财团与“北极星科技”签订的那份冗长的《北极科研数据共享与联合开发协议》。在厚厚的附件中，她发现了一个条款模糊的补充备忘录，提及在“特定极端自然现象发生期间”，顾氏有权临时征用“冰眼一号”的全部算力和数据通道，用于“优先级最高的专项分析”，且“北极星科技”需无条件配合。
“特定极端自然现象”指的是像今天这样的紫色涟漪和能量峰值吗？
她需要一个更合理的理由，来深入了解顾氏在北极的真实意图，同时不引起对方过度警惕。
这个投资案，就是最好的桥梁。
她起草了一封邮件，发给安世逸。邮件中，她以项目负责人身份，提出鉴于顾氏财团在“北极星科技”及整个北极战略中的核心地位，建议在下一阶段尽调中，增加对“顾氏北极能源与科研基金”的专项访谈，重点了解其长期北极战略、数据应用伦理以及对“特殊科研发现”的处置原则。她将理由阐述得极其专业和必要，完全从投资风险控制和项目估值角度出发。
点击发送后，她轻轻吁了口气。这封邮件会通过正常渠道，大概率最终落到顾彦霖或乔子宇手中。这是一个信号：她在以专业、合法的方式推进调查，同时，也在邀请他们以“合作方”的身份，进入一个更正式的对话场域。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靠梦境和巧合猜测的局外人。她是安氏集团的投资经理唐颖，手握重要的项目，有权要求了解合作方的核心战略。
这是她的战场，她的规则。
几分钟后，她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唐经理的专业态度令人赞赏。顾氏欢迎基于互信的深度合作。关于北极战略的具体问题，可约时间详谈。另：今日甲板风大，注意保暖。——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