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唐颖心湖。他说她“值得”，他说她“不该被拘束”，他似乎在肯定她内心深处那份不甘平庸、渴望自由的自我。这与母亲教导她“谨守本分”、“避开是非”的初衷看似不同，却又奇异地指向同一个方向——让她变得更强，更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谢谢殿下。”这一次，她的道谢多了几分真心。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天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顾彦霖勒住马，两人停在一片开满野花的高坡上，俯瞰着下方渐起暮色的猎场和远方模糊的京城轮廓。
“今日便到此为止。”顾彦霖率先下马，然后伸手扶她下来，“回去后，若手臂酸痛，可用热水敷一敷。骑射之事，贵在坚持，但也需量力而行。”
“臣女明白。”唐颖站稳，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
顾彦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卷《骑射精要》，递还给她：“这本书，你留着。里面有些批注，或许对你有用。”
唐颖接过，书卷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那殿下您？”
“我已熟记。”顾彦霖语气平淡，翻身上马，“天色不早，我送你到巷口。”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调转马头，放缓速度，与她并肩而行，朝着她来时下车的巷口走去。暮色四合，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马蹄轻叩地面的声音和远处归巢鸟雀的鸣叫。
到了巷口，春春和护卫果然还在焦急等待。看到唐颖安然无恙，春春明显松了口气，又看到旁边马上的顾彦霖，吓得立刻就要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顾彦霖抬手制止，“送你小姐回府。”这话是对唐颖的护卫说的。
“是，殿下！”护卫们连忙躬身应下。
唐颖坐上马车，掀开车帘，望向马上的顾彦霖。暮色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身姿依旧挺拔如山。
“殿下也要保重。”她轻声道。
顾彦霖微微颔首，目送着马车驶入渐浓的夜色，直到看不见，才轻轻一夹马腹，逐月长嘶一声，如一道白色闪电，消失在猎场深处。
马车里，唐颖握着那卷《骑射精要》，指尖摩挲着书皮，心中一片纷乱。今日之行，打破了诸多规矩，却也让她看到了顾彦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耐心、细致、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关怀？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而此刻，皇宫深处，坤宁宫。
皇后听着心腹宫女的汇报，眉头微蹙：“太子离京前，真的去了猎场东马场？还待了将近两个时辰？可知他去见谁？”
“回娘娘，马场当时被太子亲卫清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只隐约听说，似乎有位女子在场，但身份不明，遮着面容。”
皇后若有所思，女子？猎场东马场偏僻，太子离京在即，特意去那里见一个女子？会是谁？难道是唐颖？想到这个可能，皇后心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生出一丝欣喜。若太子真对唐颖有意，那真是再好不过。只是，需得确认那女子身份，也要防着简洁那边再闹出什么乱子。
“继续留意，但不要打草惊蛇。”皇后吩咐道，“另外，简王府那边，也让人看着点。简洁那丫头‘病’了这些天，也该‘好’了。”
简王府内，简洁确实“好”了不少，至少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阴郁和偏执。
那夜反噬的痛楚和虚弱，她记忆犹新。更让她不甘的是，据她安排在丞相府外的眼线回报，唐颖这几日非但没有任何“灾厄缠身”的迹象，反而看起来气色颇佳，还时常跟着月敏学习，偶尔出门。
“为什么，为什么诅咒对她没用？”简洁恨恨地绞着手中的丝帕，“难道那紫玉？”
她想起唐颖腰间似乎常年佩戴着半块紫色玉佩。难道那玉佩有什么古怪？能抵挡邪术？
“嬷嬷，”她唤来奶嬷嬷，“去查查，唐颖身上那半块紫玉的来历。还有，想办法，把她那玉佩弄来。我倒要看看，没了那玉佩，她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奶嬷嬷心中叫苦，却不敢违逆：“是，郡主。只是那唐颖近日几乎不出府，月敏夫人又管得严，恐怕......。”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简洁厉声道，“还有，太子哥哥那边，他离京前，是不是去见过唐颖？”
奶嬷嬷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老奴打听到，太子殿下离京前一日下午，确实去了猎场东马场，似乎，有人相伴。但具体是谁，查不到。”
“一定是她！”简洁眼中妒火熊熊，“我就知道！这个贱人，勾引表哥还不够，还要私下私会！我不能让她得逞！嬷嬷，你去找人，给我盯紧了唐颖和丞相府！只要她再出门，立刻来报！还有，想办法把太子私下会见女子，行为不端的消息，透给宜妃那边的人知道！”
她不能明着对唐颖动手，那就用流言蜚语，毁了她的名声！太子私会未婚女子，于礼不合，若传扬出去，唐颖必遭非议，皇后就算有心维护，也得顾及皇家颜面！
奶嬷嬷心中叹息，知道郡主已近疯魔，只能应下。
京城夜幕下，几股暗流因着猎场那一场夕阳下的骑射教学，而悄然加速涌动。唐颖在月敏的保护下暂得安宁，顾彦霖在北境掌控大局，简洁在暗处编织毒网，皇后与宜妃则在更高的层面权衡博弈。
而属于大周国太子顾彦霖与丞相嫡女唐颖的故事，在梨花香与马蹄声的交织中，才刚刚拉开序幕。前路是宫闱倾轧，是边境烽火，亦是少年少女心中那份逐渐萌芽、却注定坎坷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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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心比唐颖早到，已经点好了樱花酒和几样精致的小菜。看到唐颖，她立刻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她，眼圈有点红：“还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北极变成冰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