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埃文斯的窘况

“总之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为了一点补贴去趟浑水,万一那个女记者真的挖出了什么猛料或者警察介入调查……作为助理的你就是第一批被盘问的,甚至可能会当替罪羊。”

“谢谢你的提醒。”

陈铭点了点,真诚地看着这位老同学。

虽然她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甚至带点优等生的傲慢,但这番警告确实是出于好意。

“谢谢你的提醒艾玛……不过我现在缺钱缺的厉害。”

“如果真缺钱我可以借你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心领了。”

陈铭笑了笑,转身走向实验楼。

记者调查、警方关注、帮派冲突……

埃文斯这个“金主”屁股底下的火山似乎快要喷发了。

而自己作为刚入行的中间人,必须要赶紧搞清楚情况到底怎么样,然后再决定是帮他一把还是拍屁股跑路。

穿过被常春藤覆盖的红砖回廊后,陈铭推开实验楼厚重的玻璃门。

大楼内部像个巨大白色迷宫一样,中央空调发出的嗡嗡声让人头疼。

他熟门熟路的避开需要刷卡的电梯,沿着消防通道步行至三楼——这里是埃文斯的私人领地,整个解剖学系的权力核心所在。

“咚咚。”

足足十几秒后,门才裂开一条缝。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看清来人是陈铭后才彻底打开。

埃文斯头发凌乱,领带歪在一边,桌上放着罐没喝完的啤酒,整个人都透着股焦虑与颓废。

“你来了就好,快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皮沙发。

“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那些该死的实习生……你也知道,这年头很多人连票据上的单词都拼不对,更别指望他们能分清什么是一般采购,什么是私人捐赠。”

“帮我把柜子里24年以前所有清单都过一遍,尤其是手写的收据要单独装进黑色箱子,我带回家里处理。”

埃文斯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股无力。

“把它们挑出来。”

“没问题教授。”

陈铭没多问,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和他预料的一样,所谓的“私人捐赠”清单里全是猫腻——没有正规发票,只有潦草的签名和金额。

“长滩港口管理费”、“东洛杉矶清洁服务”、“玉米饼店采购”……

甚至还有几张明显沾着深褐色干涸液体的收据,上面的金额高达几千美金。

陈铭面不改色地将这些票据归拢,整整齐齐地码进黑箱子。

两小时后。

“弄完了,教授。”

陈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封好的黑箱子推到办公桌边。

“效率还是这么高,让那些蠢货来做起码得一下午,之后我还得检查一小时有没有问题……”

埃文斯赞许地点了点头,拿出支票写下几个数字后递给陈铭。

“这是你的,比学校规定的时薪多加了一百块……算是封口费吧。”

陈铭将支票折好放进口袋,却没有离开。

“教授,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刚才整理单据的时候我留意到了,有些日期的进货量似乎大得反常,而且供应商的名字换得很勤……虽然我不该多嘴,但您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埃文斯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陈,但太聪明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老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事其实和你没多大关系……没错,我是惹上麻烦了,而且是一群不讲规矩的野狗。”

“不久前为了支付戒毒中心的费用,我急需一大笔钱……那时几个实验室和企业对新鲜样本的需求量很大,我就起了贪心,同时联系了好几个帮派,包括第18街帮和几个不知名的拉美小团伙……”

埃文斯说的咬牙切齿。

“我跟他们说得很清楚,我要的是完整新鲜,非自然死亡但外观完好的样本,可你知道他们给我送来了什么吗?”

“垃圾!全是垃圾!”

“要么血管里流淌全是芬太尼,肝脏硬得像石头一样,要么就浑身上下全是针孔,烂得连防腐液都注不进去。”

“最离谱的一次,他们甚至送来了具被十几发9毫米子弹打成了筛子的烂肉,连颅骨都是碎的!”

“这种东西要怎么上解剖台?我要怎么给学生做示教?!”

埃文斯喘着粗气,扯松领带。

“我当时就拒绝收货,结果这帮混蛋就赖上我了,说是我预订的货必须按原价结账……那可是好几万美金的事。”

“我拒绝,然后矛盾就开始了。”

“上次在桥下那次绑架就是他们给我的第一次警告,幸亏你救了我。但那次失败后,这帮杂碎就学聪明了。”

“他们开始故意把消息透露给《洛杉矶时报》的女记者,一点一点地喂料。今天是一张模糊的交货照片,明天是一段掐头去尾的录音。”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让我把钱都吐出来,而且还要加倍。”

“就在刚才,第18街帮的人还给我打了电话。”埃文斯颓然地捂住脸。

“他们说叫米歇尔的女记者手里已经拿到了实质性的证据,如果今晚我不带着五万现金去老校区的地下车库把录音U盘买回来……明天我就得上头条新闻。”

“陈,你走吧,我不想把你拖下水。”

陈铭听完后没有动。

走?

还能往哪走?

“教授,您是不是忘了……”陈铭缓缓开口。

“我现在可是您这艘破船上的大副,船沉了您是身败名裂,我也会跟着倒大霉。”

“到时候FBI或者那些嗅觉灵敏的记者顺着您的线索稍微一查……“哦,看看这是谁?一个开着餐车到处乱跑的休学生,居然是这一切的中间人?””

陈铭模仿着夸张的新闻腔调,摊了摊手。

“别说复学,我好不容易才把油污洗干净的餐车估计都要被拿去拍卖抵债……甚至还会被判重罪。”

“那你想怎么办?”

“先拿到录音证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