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竹屋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后山深处的一间小竹屋静静矗立在薄雾之中。尹凡躺在竹屋的木床上,经过一夜的沉睡,他苍白的面色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而在竹屋之外,白老盘坐着,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丹中期灵力波动,他闭目凝神,指尖偶尔微动,正在悄然稳固刚突破的修为。
昨夜将尹凡带回这间亲手搭建的竹屋后,白老便没敢离开。一方面是担心尹凡醒来后有意外状况,另一方面,那白衣男子赠予的灵气过于磅礴,虽助他一举突破至金丹中期,却也带着几分狂暴,需趁夜静心炼化,稳固境界。整整一夜,白老都在竹屋外盘膝打坐,一边守护尹凡,一边运转功法梳理体内灵力,直至天快亮时,才彻底将金丹中期的修为稳固下来,周身气息变得愈发沉稳厚重。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透过竹屋的缝隙洒在尹凡的脸上,带着一丝暖意。尹凡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编织细密的竹制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与草木清香,清新而雅致。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还有些酸软无力,体内的灵力更是空空如也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还有些酸软无力,体内的灵力更是空空如也,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尹凡撑着手臂坐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竹屋——这小屋不大,内里陈设极简,除了身下这张铺着粗布被褥的木床,便只剩下屋角一个简陋的竹制小桌,再无其他杂物。也正因如此,房间的空位显得格外宽敞,丝毫没有拥挤之感。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指尖传来轻微的胀痛感,脑海中一片混沌,昨晚与李管事冲突、挥出那一拳,再到后来身体不受控制的种种画面,都像是破碎的片段般杂乱无章,难以拼凑完整。尹凡皱着眉头,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越是回想,越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一段记忆被刻意遮蔽了一般。
“这是哪?”尹凡在心中茫然地疑惑道。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来过这间竹屋,杂役院的住处简陋狭小,与眼前这间雅致清净的竹屋截然不同。后山的路他虽常走,却也从未见过这般隐蔽的居所,空气中浓郁的竹香与草木清香,更是让他一时无法判断自己所处的方位。
他掀开身上的被褥,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双脚刚落地,便因腿部发软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尹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疑惑与不安,目光再次投向竹屋的木门——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朦胧的晨光与摇曳的竹影,却听不到任何声响,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心中不禁泛起更多疑问:是谁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白老知道自己在这里吗?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让他原本就混沌的思绪更加混乱,只能扶着墙,慢慢朝着木门的方向挪去,想要弄清楚这一切的答案。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凡,你醒了!”
尹凡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黑色道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这男子面容俊朗,须发虽仍带着几分霜白,却不再是往日那般枯槁苍白,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眼角的皱纹也淡去了大半,看起来比记忆中的白老年轻了至少十几岁,可眉眼间的轮廓与那份沉稳的气质,又与白老有着七分相似。
尹凡愣在原地,手指还停在床沿,眼神中满是茫然与疑惑,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您是?”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并无恶意,甚至还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可眼前这张脸,实在与他熟悉的白老相去甚远,让他不敢轻易认下。
男子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尹凡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熟悉的宠溺:“你个混小子!连我都不认识了!”
这熟悉的动作,再加上这独有的语气,如同惊雷般在尹凡脑海中炸开。他猛地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越看越觉得眉眼间全是白老的影子,震惊之下,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师傅!”
“诶!好徒儿!”白老笑着应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欣慰。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尹凡的脉搏,感知到他体内虽灵力空虚,但经脉并无大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尹凡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手揉了揉眼眶,又仔细看了白老好几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怎么年轻了许多啊!”眼前的白老,虽算不上青年,却也透着一股精气神,与往日那个须发皆白、略显苍老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变化。
白老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拍了拍尹凡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含糊:“此事说来话长,你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弱,先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些力气,我再慢慢告诉你。”他刻意避开了白衣男子的事情,谨遵对方的叮嘱,没有轻易透露秘密。
尹凡虽满心疑惑,却也看出白老似乎不愿多说,便没有再追问。他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便觉得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脸色也微微泛红。
白老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窘迫,笑着站起身:“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好好躺着,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补气血的丹药,等你吃过东西,便服下调理身体。”说罢,便转身朝着竹屋外走去,留下尹凡独自躺在床上,看着白老年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甚,却也多了几分安心——不管师傅为何会有这般变化,至少师傅安然无恙。
没过一会儿,白老就回来了,只见他左手托着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装着丹药,右手则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块黑黑的饼状物,表面粗糙,还带着些许焦痕。
“徒儿,来把东西吃了,现在正是你长身体时候,别饿着了!”白老走到床边,将竹篮和玉瓶放在床头的小竹桌上,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你这次耗损过重,这玉瓶里是补气血的凝神丹,吃完饼垫垫肚子再服下,正好滋养身体。你如今正值修炼打基础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了肚子。”说罢,白老拿起一块黑饼,伸出手递到尹凡面前。
尹凡连忙伸手接过黑饼,指尖刚触碰到饼身,便感觉到一阵硌手的坚硬,仿佛握住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块打磨粗糙的黑石头。他低头仔细看了看,这饼通体黝黑,表面坑坑洼洼,还沾着些细小的草木碎屑,凑近闻了闻,也只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连半点食物的香气都没有。
“这真是饼吗?”尹凡在心中疯狂吐槽,眼神里满是怀疑。他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饼,别说吃了,看着都让人提不起半点食欲。可抬眼一看,白老正一脸期待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快尝尝”的热切,显然对自己带来的食物颇为满意。
尹凡实在不忍拂了师傅的心意,只能硬着头皮,张开嘴朝着黑饼咬了下去。“咔嚓——”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竹屋里响起,紧接着便是尹凡一声痛呼:“啊!”
这一声喊得凄厉又夸张,尹凡只觉得牙齿像是撞上了铁板,牙龈一阵发酸,半边脸都麻了,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那股疼痛感顺着牙齿蔓延到整个头部,想想都知道他当时有多疼!他下意识地捂着脸,嘴里还咬着一小块黑饼,嚼也不是,吐也不是,表情痛苦又滑稽。
这饼硬得简直能当武器,别说咬碎了,差点让他把牙都咬掉!尹凡含着泪,委屈巴巴地看着白老,瘪着嘴说道:“师傅!我是长身体,不是长牙齿啊!我牙早就换完了,再吃这饼,怕是要提前掉牙了!”
白老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尹凡的后背:“瞧你这出息,这可是我特意用玄铁麦磨粉做的铁骨饼,坚硬是坚硬了点,但耐饿,还能锤炼牙口和消化能力,对修士打基础大有裨益。你忍着点,慢慢嚼,嚼碎了咽下去,好处多着呢!”(陌路避雷一下哈!其实,是白老这家伙做饼时把它当丹药练了。)
“对了!昨日那拳不错!”白老一脸欣慰的说道。
尹凡闻言,浑身一僵,原本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抬头看向白老,眼中满是疑惑,下意识地问道:“师傅,你怎么知道昨日的事?”昨日他与李管事在山道上冲突,事发突然,且地点离群峰崖不算近,他实在想不通白老为何会知晓。
白老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与认真:“你啊!别以为我呆在群峰崖,就管不了你、看不到你这边的事了!”他顿了顿,语气稍显郑重,“我在天灵宗修行多年,早已在宗门范围内布下了一道微弱的神识网,虽无法看清每一处细节,但只要不出这天灵宗,核心区域的动静与你的大致动向,我都能知晓。”
尹凡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白老竟有这般手段,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安心。
见他这副模样,白老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神情变得愈发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以后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不必事事束手束脚。但切记,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越过本心,不能违背道义。”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尹凡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出了事,师傅给你兜着!”
这简单的一句话,如同定心丸般砸在尹凡的心上。他看着白老认真的神情,感受着肩膀上那温暖而有力的触感,眼眶微微发热。昨日被李管事欺凌的屈辱、独自硬扛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踏实。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师傅!”
白老见状,满意地笑了笑,随即话题一转:“你昨日强行催动灵力,耗损过重,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和补气血的丹药,等你恢复些力气,再好好调理身体。”
只见,尹凡他拿起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钻入鼻腔,让人精神一振。尹凡倒出三枚圆润的丹药,丹药呈淡黄色,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入手温热。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将丹药送入嘴中,轻轻一磕,丹药便化作一股清甜的药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药汁入腹的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流便从丹田处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慢慢流淌,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枯竭的灵力。尹凡双眼微闭,下意识地运转起《引气决》,神识沉入体内,引导着这股暖流在经脉中循环往复。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沉静,原本苍白的面色在丹药与功法的双重作用下,渐渐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竹屋内的白老见状只是静静地站在尹凡旁边,看着尹凡闭目修炼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阳光透过竹缝洒在尹凡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明明身体还很虚弱,却在疗伤的同时不忘修炼,这份毅力与勤勉,远超同年龄段的修士。
白老在心中由衷赞叹道:“连疗伤的时候都想着修炼,这般心性与韧性,不愧是我白祁看中的弟子!假以时日,此子必定能一飞冲天,成就远超于我。”他轻轻点了点头,悄悄退到一旁,打算等尹凡修炼结束再夸奖他,免得打断他的修炼节奏。
屋内,尹凡沉浸在修炼中,丝毫没有察觉门外的动静。随着《引气决》的运转,腹中丹药的药力被不断炼化,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填补着他空虚的丹田。经脉中的刺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暖意,浑身的酸软也减轻了不少,体内的灵力正在缓慢却稳步地恢复着。
玉瓶中的丹药化作暖流在体内流转,配合《引气决》的运转,尹凡丹田处的空虚感正快速消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周身的灵力波动便趋于平稳,原本苍白的面色也泛起了健康的红晕。不一会儿,尹凡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眸中清亮如洗,再无半分此前的疲惫与混沌。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经脉传来轻微的酥麻感,那是受损部位正在愈合的征兆。尹凡撑着床沿轻轻一跃,双脚稳稳落地,脚步沉稳,丝毫不见此前的虚浮。他下意识地握拳,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恢复了七八成的灵力,虽未完全复原,却也足以支撑日常行动。
尹凡转身看向守在屋角的白老,连忙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对着白老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腰弯得极低,语气中满是真切的感激:“多谢师傅的丹药!徒儿已经好多了,不仅体内灵力恢复大半,连浑身的酸软感都彻底消散了!”
白老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尹凡的肩膀,掌心传来温暖而厚重的力量,带着金丹中期修士独有的沉稳气息。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唉!跟我客气什么。你是我白祁唯一的亲传弟子,我不疼你疼谁?这凝神丹本就是为你量身炼制,能让你快速恢复便好。”
说着,白老又抬手摸了摸尹凡的头顶,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确认他确实无大碍后,才彻底放下心来:“看你这模样,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看来你对《引气决》的领悟又深了一层,不错不错。”
尹凡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被师傅夸赞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可转瞬之间,他的笑容便凝固在脸上,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担忧,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犹豫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师傅,那李管事……他后来怎么样了?”
说话时,尹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管事服下血煞丹后,浑身魔气翻涌、面目狰狞的模样,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他既担心李管事会报复自己,更怕牵连到白老。
看到尹凡担忧的神情,白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容置疑的严肃。他轻轻拍了拍尹凡的后背,用眼神安抚着他紧绷的情绪,缓缓说道:“不用担心!那李管事服下血煞丹后,魔气已然侵入骨髓,彻底吞噬了他的神智,已然入魔太深,再无回头之路。”
顿了顿,白老的语气多了几分果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赶到山道时,见他入魔以深此等入魔之人,留着便是宗门大患,日后定会残害更多同门,所以我已经当场将他斩杀。”
尹凡听到“斩杀”二字,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僵住了。他虽痛恨李管事长期以来的欺凌,也对其入魔后的模样感到恐惧,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结局。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大仇得报的轻松,也有一丝对生命的敬畏。
白老看出了他的心思,沉声补充道:“你不必为此介怀。此人心术不正,长期欺压同门,此次更是私藏血煞丹、修炼魔功,本就是咎由自取。我斩杀他,既是依规清除宗门内奸,也是为民除害,与你无关,你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
随后,白老又详细说道:“我已经让人处理好了后续事宜,将他的尸体焚烧殆尽,杜绝了魔气扩散的可能。宗门长老那边我也已经报备清楚,此事定性为‘清除入魔修士、维护宗门安危’,不仅不会追究你的责任,长老们还夸赞你临危不乱,有勇有谋。”
尹凡闻言,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他再次对着白老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多谢师傅为徒儿周全!徒儿定不负师傅期望,好好修炼,早日提升实力,日后定能为师傅分忧,为宗门出力!”
“不错!有志气!”白老拍了拍尹凡肩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