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对角巷的异乡客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缓缓驶出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载着新一届的小巫师们，驶向那座笼罩在迷雾与传说中的城堡。而对于两位刚刚踏入这个全然陌生世界的“异乡客”而言，旅程，从踏入那面破釜酒吧的砖墙时，便已充满了光怪陆离的冲击。
伦敦，查令十字路，破釜酒吧。
对于大多数麻瓜而言，这只是一家肮脏狭小、招牌模糊的老旧酒吧，他们会下意识地忽略它。但对于令狐冲和段誉来说，按照那本凭空出现在怀中的《魔法界常识（精简版）》的指引，站在这家酒吧门前时，两人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荒谬、强烈好奇与一丝不安的茫然。
“巫师……酒吧？”令狐冲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他那柄以无痕伸展咒缩小后藏在袖中的青锋剑，站在淅淅沥沥的伦敦小雨中，看着眼前歪歪扭扭的招牌，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纵横江湖，快意恩仇，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钻进这等……嗯，按照册子上的说法，“隐藏的魔法入口”？
段誉则是一身略显宽大的现代休闲服（由空间友情提供，价值5贡献点），衬得他身形更显单薄文弱。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小册子，嘴里无声地念叨着：“敲击垃圾箱上数三块砖，再横数两块……这当真不是孩童戏言？”他大理世子，读圣贤书，信的是仁义礼智，此刻却要对着砖墙敲敲打打，实在有些颠覆认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可思议。但光幕上那“成功进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任务目标清晰无比，由不得他们退缩。
“既来之，则安之。”令狐冲洒然一笑，当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段誉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酒吧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烈的啤酒、泥土和某种古怪香料混合的气味。几个穿着古怪长袍、戴着尖顶帽的人影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吧台后一个牙齿掉光的老酒保正擦拭着杯子。当令狐冲和段誉这两个穿着“奇装异服”（在巫师看来）、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东方年轻人走进来时，几乎所有的交谈声都停了，数十道或好奇、或警惕、或漠然的目光投了过来。
令狐冲面不改色，径直走向吧台。段誉则有些紧张地落后半步，下意识地运起了凌波微步的心法，身形显得飘忽了几分，更惹得几个老巫师多看了两眼。
“两杯……黄油啤酒？”令狐冲回忆着小册子上的内容，尝试着用他那带着古韵的汉语腔调说道，好在破釜酒吧接待过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老汤姆（酒保）勉强听懂了，嘟囔着倒了两杯冒着泡沫的暖黄色饮料。
“生面孔？今年新生里可没听说有东方的。”一个戴着紫色头巾、眼神有些闪烁的干瘦男人凑了过来，打量着他们，“迷路了？还是……嗯？”他的目光在令狐冲背着的长条形包裹和段誉那明显不属于巫师界的精气神上扫过。
“寻访霍格沃茨，购置入学用具。”令狐冲言简意赅，按照小册子上的建议回答，同时将几枚从古龙世界带来的、成色极好的金叶子放在吧台上——这是空间提供的“初始活动经费”的一部分兑换而成，在这个世界似乎被某种规则默认为“加隆”。
老汤姆眼睛一亮，迅速收起金叶子，态度热情了不少：“霍格沃茨的新生？哦，当然，当然！穿过酒吧后院，找到那面墙，敲击方法你们知道的吧？祝你们购物愉快，孩子们。”他指了指后门。
打发走那个还想套话的干瘦男人，两人端着从未尝过的、味道甜腻古怪的黄油啤酒，穿过嘈杂的酒吧，推开后门。
后院是一个四面高墙的小天井，除了几个垃圾桶和杂草，什么也没有。
“是这里了。”段誉看着手中册子上的图示，走到那面砖墙前，抽出那根空间配备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柳木魔杖（同样是初始物资，十一英寸，龙心弦，未经“认主”，属于最基础的“通用款”），回忆着要点，对着墙上某块砖敲了三下。
敲击声在寂静的后院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发生了——被敲击的那块砖剧烈抖动起来，仿佛活了过来，紧接着，它周围的砖块也开始蠕动、后退，一个拱道迅速出现，并不断延伸、扩大，最终形成一条宽阔的拱道，通向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就的街道。
喧闹声、叫卖声、各种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
拱道之上，一行字母浮现：对角巷。
“这……便是魔法？”段誉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魔杖差点掉落。纵然见识过轮回空间的神奇，但如此直观、违反常理的“造物”景象，还是让他心神剧震。这绝非武功内力所能解释！
令狐冲眼中亦是精光闪烁，他握紧了袖中剑柄，感受到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全新、未知力量体系的兴奋与探究。“果然光怪陆离，匪夷所思。走，进去看看。”
两人踏入拱道，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商店，橱窗里陈列着会自己跳舞的羽毛笔、不断变换颜色的墨水、咕嘟冒泡的坩埚、狰狞的骷髅头、闪烁的星星望远镜……穿着各式长袍的男女巫师穿梭其间，猫头鹰在头顶飞过，墙角偶尔有老鼠窜过，却长着金色的门牙。
“我们需要先去古灵阁，兑换货币，然后按照清单采购。”段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展开那份随着录取通知书（同样由空间伪造，但似乎被这个世界规则认可）一起出现的采购清单：霍格沃茨一年级新生所需物品。
清单上的项目再次让两人感到头疼：三套素面工作袍（黑色），一项日间戴的素面尖顶帽（黑色），一双防护手套（龙皮或同类材料），一件冬用斗篷（黑色，银扣）……后面还有课本、天平、望远镜、黄铜坩埚等等。
“龙皮手套？”令狐冲嘴角抽了抽，“此界还有龙？”
“或许……是某种大型蜥蜴？”段誉不确定地说，他看到了“《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等书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按照指示，他们找到了那栋高高耸立在众多店铺之上的雪白楼房——古灵阁巫师银行。青铜大门旁站着穿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身材矮小，面容精明甚至有些刻薄，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进出者。
进入其中，第二道银门上镌刻着警告文字，关于窃贼的下场。内部的大理石厅堂广阔，数不清的妖精坐在长柜台后的高凳上，用天平称量钱币，用目镜检验宝石，忙忙碌碌，叮当作响。
“我们需要兑换一些加隆、西可和纳特，并用这个 vault number取一些东西。”段誉硬着头皮，走到一个空闲的柜台前，将空间提供的钥匙（同样是被规则认可的伪造品）和一个写着号码的纸条递给柜台后的妖精。钥匙对应着一个“远房亲戚遗留的、刚刚被发现的、金额不大的金库”，这是空间为他们安排的身份掩护。
妖精用长手指捏起钥匙，仔细检查，又用古怪的仪器扫描了纸条，一双凸出的眼睛怀疑地看了看两人奇特的服饰和气质，半晌，才慢吞吞地说：“717号金库。拉环！”
另一个名叫拉环的妖精走过来，带领他们乘坐那疯狂的小推车，在迷宫般的地下隧道中一路呼啸、颠簸、急转弯，最终停在一个小门前。用钥匙打开，里面果然堆着不多不少的一些金加隆、银西可和铜纳特，以及几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取完钱，重新回到阳光（或者说，对角巷永远像黄昏的魔法阳光）下，两人才松了口气。与妖精打交道，压力不比面对江湖高手小。
接着便是按图索骥的采购之旅。
在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他们被迫站在脚凳上，被卷尺自动测量身体尺寸，布料自动裁剪缝合，看得段誉啧啧称奇，令狐冲则对那“自己动”的卷尺保持高度警惕，差点下意识拔剑。
在丽痕书店，他们看着会咬人的《妖怪们的妖怪书》、自己飘来飘去讲解内容的《魔法史》，以及那些艰深拗口的咒语书名，感觉比大理皇宫的藏书阁还要令人头晕。
在咿啦猫头鹰商店，面对各种咕咕叫、扑棱翅膀的猫头鹰，段誉有些手足无措，令狐冲则果断选择了一只看起来最安静、眼神最锐利的棕褐色猫头鹰——他习惯于用鹰隼传信，这算是触类旁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站——奥利凡德魔杖店。
店面又小又破，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上书：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推门进去时，店堂很小，除了一张长椅，其余地方从地板到天花板都塞满了成千上万装在长形窄盒子里的魔杖。空气中积着厚厚的灰尘，充满一种神秘的气息。
一个声音轻柔的老者从梯子后面滑出来，银白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店里显得格外明亮。“下午好。”他打量着令狐冲和段誉，目光尤其在他们持剑的手和行走的步伐上停留了片刻，“哦，是的，两位特别的年轻人。让我看看……你们谁先来？”
段誉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求助般看向令狐冲。
“我先吧。”令狐冲上前一步，神色坦然。他对这所谓的“魔杖”充满好奇，这将是他在此界最重要的“武器”之一。
“嗯……习惯用哪只手？”奥利凡德问。
“右手。”令狐冲道，他惯用右手剑。
卷尺自动飞来，测量了令狐冲的臂长、前臂长、身高、头围等数据。奥利凡德则在架子间穿梭，取出一个又一个长盒子。
“试试这个，山毛榉木，龙心弦，十一英寸，柔韧。”令狐冲接过，刚握住，魔杖顶端就喷出一股火花，将旁边一摞盒子烧着了。
“不不不，显然不适合。这个，黑檀木，独角兽毛，十又四分之一英寸，坚硬。”这次魔杖直接从他手中跳脱，砸碎了一个水晶球。
“有趣，非常有趣……”奥利凡德眼睛更亮了，仿佛发现了珍稀宝藏，他爬上爬下，找得更起劲了。
“桃花心木，凤凰羽毛，十二英寸，弹性不错……哦，也不是。”
“紫杉木，夜骐尾羽，十三英寸，威力强大……嗯，差一点。”
一连试了二十几根魔杖，不是毫无反应，就是产生各种小灾难，烧焦头发、喷水、发出刺耳噪音等等。令狐冲始终平静，只是眼中探究之色愈浓。他隐隐感觉到，这些魔杖似乎在“试探”他体内的某种力量——并非内力，而是一种更缥缈、更贴合此界规则的东西。
奥利凡德最后从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取出了一个漆黑的、看起来极为古老的盒子。“非凡的组合，非凡的客人……或许，这一根。接骨木，夜骐尾羽，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极其坚硬，并且……哦，它很挑剔，非常挑剔，但威力也同样非凡。试试看，年轻人，小心点。”
令狐冲接过这根通体漆黑、入手冰凉沉重的魔杖。在握住的刹那，他感到袖中青锋剑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却又充满生机的力量自魔杖中流淌而出，与他体内那经过生死搏杀、意剑初成后愈发凝练的精神意志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没有火花，没有飓风，但魔杖顶端却漾开了一圈柔和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涟漪，整个店铺的灰尘仿佛都静止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传来。
“奇妙！太奇妙了！”奥利凡德激动得银白色胡子都在颤抖，“接骨木，最稀有，最具争议性的魔杖木，它只选择那些身处非凡命运之旅的人……夜骐尾羽，同样罕见而强大，见证过死亡，却又预示着新生……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一个充满力量的数字……是的，就是它了！接骨木魔杖选择了你，年轻人！七加隆！”
令狐冲付了钱，感受着手中魔杖传来的、与青锋剑截然不同却隐隐呼应的一种“延伸感”，心中明悟：在这魔法世界，此物或许便是他的“剑”。
轮到段誉时，过程相对“平和”一些，但也试了十几根。最终，一根“赤杨木，独角兽毛，十英寸，令人惊讶的柔韧”的魔杖选择了他。在握住的瞬间，魔杖顶端开出了一小簇散发着清新香气的白色小花。奥利凡德解释说，赤杨木不易察觉，但理想主义，独角兽毛忠诚，这根魔杖适合内心纯净、拥有坚定信念的巫师。
段誉看着手中的魔杖和那簇转瞬即逝的小花，心中有些异样。理想主义？内心纯净？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采购完毕，走出奥利凡德魔杖店，天色已近黄昏。两人抱着大包小包，站在熙熙攘攘的对角巷街头，看着幻影显形消失又出现的巫师，飞舞的猫头鹰，以及橱窗里自动表演的玩具，仍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接下来，便是等待开学，前往那霍格沃茨了。”令狐冲将接骨木魔杖仔细收好，看向远方，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新的世界，新的规则，新的挑战，这让他久违地感到兴奋。
段誉则摸了摸怀里的课本，又看了看清单上“宠物（蟾蜍、猫头鹰或猫）”那一项后面自己勾选的猫头鹰（和令狐冲那只一起买的），叹了口气。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抱着猫头鹰、挥舞着魔杖念咒语的样子。
“令狐兄，你说……那霍格沃茨，当真能教人魔法？”段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既入此门，便信其有。”令狐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寻个地方落脚，还需好生研读一番这些……魔法书籍。”他指了指那一摞会咬人的书。
两人转身，汇入魔法世界的人流。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对角巷的某个阴影里，两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很特别的两个东方小子，尤其是那个背剑的……气质不像普通巫师。”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邓布利多打过招呼了，特别关注一下。那个接骨木魔杖的男孩……奥利凡德肯定会报告上去的。另一个也不简单，赤杨木魔杖开花……多少年没见过了。”另一个声音回应。
“霍格沃茨今年，看来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