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杀意暴走的“修罗”领域
那是一堵铜墙铁壁般的风墙，根本不需要击中实体，光是那恐怖的风压就足以震碎凡人的五脏六腑。
萧九只来得及将那半截断裂的刀柄横在胸前，整个人便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上的布偶，狠狠地倒飞出去。
她的后背重重砸在库房深处的一堆不知名的木箱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那结实的梨花木箱分崩离析。
喉头一甜，一口温热的淤血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喷了出来。
腥红的血雾并没有落地，而是不偏不倚地溅在了箱子里滚落出来的一堆灰白色的“骨头”上。
那不是普通的兽骨，骨骼表面泛着一层如同鱼鳞般的细密纹路，在昏暗的盐仓里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这是蛟骨，市面上千金难求的至阴药引。
变故就在这一瞬发生。
那些沾了萧九精血的蛟骨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阵类似沸油遇水的滋滋声，一股肉眼可见的青黑色烟气猛地腾起，像是有意识的毒蛇，顺着萧九张开呼吸的毛孔和受损的经脉，蛮横地钻了进去。
如果说之前的撞击是重锤敲打，那现在的感觉就是有人往她的血管里灌注了滚烫的水银。
那股霸道的药力根本不管萧九的身体能否承受，像推土机一样在她原本就受损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撕裂，又在一种诡异的力量下迅速重组。
该死，这什么鬼东西……
萧九咬碎了舌尖，用剧痛强行唤回一丝清明。
此时，那瞎了眼的龙傲天已经再次举起了紫金锤，听着这边箱子碎裂的动静，狞笑着跨步冲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颤。
不想死，就得赌。
萧九脑海里闪过陆沉昨晚在烛灯下推演的那套“疯子功法”。
那是陆沉根据她修罗骨的特性，硬凑出来的逆行运气法门，理论上能短时间爆发潜能，但副作用是可能经脉尽断变成废人。
反正横竖都是死，废人也比死人强。
萧九深吸一口气，不再抵抗体内那股乱窜的蛟骨药力，反而引导着它们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
嗡——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一股黑红色的涟漪以萧九为中心，无声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原本因打斗而弥漫在空中的漫天盐粉，此刻在萧九的视野里不再是浑浊的尘埃，每一粒细小的盐晶都清晰可见，它们悬浮、旋转、碰撞的轨迹，在她脑海中构建成了一张极其精密的全息网格。
这就是七品之上的风景？
不，这是属于“修罗”的领域。
龙傲天手中的紫金锤再次砸下，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但在现在的萧九眼里，这动作慢得像是在打太极，而且全身破绽百出，如同一个筛子。
萧九动了。
她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周围悬浮的亿万颗盐粒就是她的触角。
一步踏出，身影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她已经贴在了龙傲天那庞大的身躯之后。
手里没有刀？没关系。
萧九双指并拢，领域内浓稠的杀意瞬间压缩，通过指尖触碰到的一串盐粒作为介质，化作一道比手术刀还要锋利的无形气刃。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龙傲天高举巨锤的动作僵住了。
紧接着，她的手腕、脚踝处同时喷出四道血箭。
那坚韧如牛皮的筋腱，在萧九这必杀一击下，脆弱得如同豆腐。
轰隆！
百斤重的紫金锤脱手落地，砸出一个深坑。
龙傲天像一座崩塌的肉山，惨叫着瘫软在地，四肢怪异地扭曲着，除了抽搐，再也动弹不得。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龙傲天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血泪，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萧九没理她，只是冷冷地垂下眼皮，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但那股蛟骨的药力却依然在体内躁动不安。
“红盐是什么？”萧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
“我说……我说……”龙傲天彻底崩了心态，哆哆嗦嗦道，“那是……那是‘长生剂’的废料。秦相爷……在用活人的脊髓提炼长生药，剩下的残渣晒干了就是红盐……吃了能让人精神亢奋，不知疲倦……”
活人脊髓。
不远处的陆沉正在疯狂往麻袋里装金条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地上的龙傲天，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没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机。
“真是脏啊。”
陆沉嘟囔了一句，手脚麻利地将库房里那些珍稀药材一扫而空，最后从怀里掏出一瓶化尸水般的绿色药液，毫不犹豫地倒进了剩余的红盐堆里。
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弥漫，那些罪恶的红色晶体在泡沫中化为一滩黑水。
秦德这条在这个地下世界盘踞多年的秘密财源，算是彻底断了根。
就在这时，盐仓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一道清冷威严的女声穿透烟尘传了进来。
萧九和陆沉对视一眼——刑部尚书沈清秋，这只老狐狸总是来得这么“及时”。
当沈清秋带着一队精锐踏入一片狼藉的库房时，正好看到那颗滚落在脚边的狰狞头颅。
那是龙傲天的脑袋。
萧九站在血泊中，身上那件黑色的刑官服已经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她指了指地上的脑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沈大人，乱党已伏诛。黑龙帮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沈清秋那双锐利的丹凤眼扫过空荡荡的金库架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正拍打着身上灰尘的陆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萧大人辛苦了。”沈清秋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深深地看了萧九一眼，“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本部，回去好好养伤……毕竟，朝廷还需要你这把刀。”
这是一种默契的交易。
沈清秋要的是平定京城黑恶势力的政绩，至于那笔不知去向的巨额赃款，就当是给这把“刀”的保养费了。
萧九微微颔首，转身向外走去。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却压不住体内那股还在持续发酵的燥热。
在跨出盐仓大门阴影的那一刻，萧九下意识地将双手藏进了袖子里。
没人看到，她的十指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仅仅是脱力。
当指尖触碰到袖口干涸的血迹时，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饥渴感猛地窜上脑门。
那种感觉，就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听到了流水声。
想喝。
想喝温热的、带着腥甜气息的……人血。
萧九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自己嘴里的铁锈味，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深处，极快地闪过了一抹诡异的妖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