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溯暖秋之辛（1）

玄武二十一年的秋天，宋沁考完春试之后就一直在准备冬季的复试。

宋沁今早又带着母亲做好的点心，穿上哥哥寄来的厚靴，背着父亲加固过书篓，带着婢女，一同前往几乎还没人的国子监。

她很享受安静的时间。

天尚未透亮，她拿着书一背就是两个时辰，背后的花草不知摇晃了多少个来回，偷懒的太阳慢慢爬了起来，等书院里的人差不多都来齐了，她却不小心睡着了。

有人拍了拍她。

“宋生，来这么早，是为了把诗经当枕头，换个地方休息吗？”陈夫子打趣道。

她朦胧的睁开眼睛，看着周围围满的同学，回答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围着看我笑话了，散了吧。陈夫子，我是背书背睡着的，天光背着我不知何时就亮了”

“哈哈哈哈”引起满堂哄笑。

“宋二小姐，你还是老样子啊，爱说笑，看来是春试跌的不够重啊”七皇子的马车到了国子监正门。一袭白衣，玉墨画扇，乌黑束发，李旌提起白色长袍，稳步走进大门。

“是七殿下！七殿下来了！”学院的女学生的窃窃私语传到宋沁耳里。

她起身走出大堂，来到院中央做礼“殿下好。”抬起头来继续“殿下您说的对，我春试是跌得很重。可虽然是最后一名，但好歹挤进复试名单了。您放心，我是不会遂您的意，再考差的。”

宋沁自那春试失利后就暗下决心：我这次跌得有多重，下次就要爬得有多高。

“行啊，宋二小姐，不如同我打个赌，看看下次你的名次是不是还在我之下”李旌自信的轻摇扇子，看似和善的笑着。

宋沁不爽：又在挑衅我！

“来啊，认真跟你拼个高低，还令我蛮有动力的”宋沁也笑笑，应下这份战书，转身走回了学堂。

七皇子身边的那个纨绔“哈哈，李旌，还真有人敢跟你杠上啊，真是不要命。”单手摇着李旌的肩，似乎是在讲天大的笑话

“好了，文江，别闹了，陈夫子要开始上课了。况且，宋二小姐都说了，是认真应战，不会马虎了。”两人也一同走进学堂。

暮秋流水仍潺潺，北疆又刮起了大风。

“百里加急！北狄来犯，百里加急！”传信使用手比划着暗语，“速开城门！北狄来犯！”

城墙上的士兵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危急之色。

传信使摆正帽子，抬头观察，城墙上竟是三两狄人。他马上要掉头，另换方式传信。

不曾想掉头时一支冰凉的箭穿进了他正在跳动的心脏，侧身落于马下。在掉下来前他拍了拍马，示意马快跑，因为马鞍侧还有备份的加急战报。

只要这马还在跑，北疆就还有希望。

天色暗了下来，陈夫子散课了。

“走了，文江。走了……你还愣在这干吗？”李旌拉着他要走。

“你急什么，今天有好戏可以看，走走走，跟我换个地方”文江贼兮兮的说着。

“什么好戏，连你也要掺和一下。你平常不是不屑于这些吗？”李旌好奇，跟着文江一块来到了小竹林院的屏风后。

他俩躲在院内，脑袋挤着对方。

竹林院内“宋沁，我先前就跟你说过不要去招惹那个七皇子，你怎么还找茬？”

“什么意思？贾棋，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要听你的劝？我有我做事的自由。”

“宋沁，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宋沁一时语塞“你，你，你……我把你当好兄弟，你成天想什么呢。而且你喜欢我，我就得答应吗？喜欢我的都排到北疆去了。”

文江暗笑“哈哈，李旌，这宋二小姐还真是跟你一个德行。”

“文江，你找打是不是。我可是堂堂七皇子。”李旌反驳着。

两人挤来挤去“诶？你别挤我了，等会漏泄了！”他们小声叫嚷着。

“好了，贾棋，我们还是复试见分晓吧。你别在这，耽误我俩的时间了。”

“宋沁，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爱你，日月可鉴。”

“贾棋，不行。如果天可怜见，那你就应该跟天去谈，而不是在这等着已知的拒绝……我得先走了”宋沁不想理会他。

“不行，你不能走……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你等我一会”他走到屏风后，打算拿起他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包裹。

“我去，他怎么往这走？”文江拉着李旌蹑手蹑脚的又躲到后面另外一扇的屏风后，形如两只可疑的黄鼠狼。

贾棋察觉到了这动静，“是谁？谁在哪？”一阵风袭来，不知道哪里跑出一只松鼠来，迅速从贾棋面前飞跑过。

“原来是这个小牲畜”

他拿起包裹递给宋沁“这是我们家的一些土地和店铺，权当是我喜欢你的证明”

“贾棋，你很呆啊！这是财富转交，说是什么的证明？好吧，别闹了，我真得回去，这会我父亲估计都到国子监门口了。至于这包裹，你留给你未来夫人吧。”宋沁胡诌道。

“行，那我先走了。你保重”贾棋听到镇国将军要来，落荒而逃

“行了，出来吧”宋沁喊到

李旌吓得手上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香兰，玉秀，走吧，你俩也躲那多久了，净爱看你主子的笑话。”

“诶，这还有把扇子。得了，我拿回学堂放着，等明天，同学来认领。”

主仆三人一块登上了镇国侯府的大马车。

刚又躲到另一处的文江和李旌才又冒了出来。

李旌摇着他的扇子“这戏确实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