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隋卞
我叫隋卞,两帮四馆六镖局中青花帮的少当家。
我这一生过得可要比寻常人舒坦多了。
在小镇上,所有人都得惧我、怕我。
因为我有一个很厉害的父亲,也就是青花帮现任的帮主,一位堂堂正正的四境高手。
我也不缺衣少食,早起穿衣有人服侍,晚间入梦有人暖被。
我更不缺天赋,寻常人百般努力、苦熬时间才晋升的第三境,实际上就在我一呼一吸之间就完成了。
甚至就连镇上那些与我齐名的天才们都畏之如虎的勾栏,我更是常驻其中。
我太幸福了。
也正是这种幸福,让我对一切都看得很淡。
我不懂街上那些流民们活的那么累为什么不去死?
也不懂那些军阀们打来打去到底在争一些什么?
金钱?权力?亦或者美人?
这些很重要吗?
百年之后不都是一捧黄土,美人化作粉红骷髅,谁又能在这里留下什么呢?
可是这一切都在几天前被改变了。
那是一个寒冬下的暖阳。
一群神社人踢开了青花帮的大门,他们将我的叔叔伯伯们打败,肆无忌惮地将叔叔们的脸面往地上踩。
像我们这种干帮派的,别的都不重要,但是脸不能不要,尤其是被人上门打脸。
所以叔叔们就想让我出手。
我是无所谓的,不就是上去打一架嘛,打就打嘛。
然后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叫小岛智也的家伙仅仅用了十招就将我轻松撂倒了。
那一天,帮派里的所有人都死气沉沉。
我肩膀受了伤,疼得坐在院子里半晌说不出来话。
叔叔们以为我是到心碎了,他们一个接一个过来劝我看开点。
其实错了,我真的只是疼。
并且我一点也不生气,不就是打了一场架输了嘛,以前输在我手上的又不少。
再后来我恢复了一点伤势,就想着去勾栏喝喝酒。
毕竟我可是一个二世祖,一日不去勾栏我心里面总是痒得慌。
就在我喝酒的时候,蒋烈和顾梦春这两货找到了我。
我一看到他俩就清楚他们没打什么好主意。
毕竟他俩一直不对付,能一起过来那铁定有事,但我也没太在意。
就算是天塌了对我来讲都无所谓。
果不其然,他们刚一坐下,两人就在那一句接着一句讲什么武道啊、神社啊、脸面啊……
还有什么,重振大新武道,我辈义不容辞!
我其实真的很想问一嘴,大新武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尽管我不是很懂他们在那热血什么,但也把我带得热血起来了。
三两酒下肚,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他们去青阳山接了神社人的战书。
事后我是后悔的,可我已经被架在那了,退又不好退。
你们也知道我的,我这人对什么都比较淡,所以不就是再挨一顿揍嘛,无所谓啦。
可当我来到青阳山的时候,我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我第一次看见我爹是那么生气,恨不得将我赶紧揪走。
可是爹,儿子已经被架在那了,我已经答应他们了,走不了了。
那一刻我心底还在想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吧。
尤其是当陈岁将那本《山鬼记闻录》交给我看的时候,我觉得稳了。
至少活着应该问题不大,顶多挨一顿揍。
可时间一转到现在。
我望着天上那两团烧尽苍穹的火光,望着那个第五境的神社人,望着脚下死死束缚我的藤蔓。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不怕死,可我死了以后我爹怎么办?
原来,我并不是对这个世界一点留恋也没有,也不是对什么都不在乎。
我有在乎的东西,我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我不要成为别人的口粮。
……
隋卞面色狰狞,青筋暴露,胸肺之间如雷如鼓轰鸣作响。
这一刻他真正明白了自己的需求,一直隐藏在血液深处的特性开始被激活。
而也是在这一刻,陈岁用相柳罡风挣脱开了脚下的藤蔓。
与此同时,他接连打出八道力量帮助其余人脱困。
“逃!往横断山脉逃!”
陈岁大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横断山脉飞奔而去。
几百米的路程不长,不过几息之间的功夫。
可第五境出手想要杀他们,不需要几息。
祝千愁与松上斋的最后一击,能够帮助他撑过一息的时间,剩余的时间说白了就是在赌命。
赌黑泽端木的攻击先落到谁的头上。
另外八人都是天骄,他们的反应速度也很快。
几乎没等陈岁出口,便已经朝着横断山脉飞奔而去了。
“想跑?”
黑泽端木冷笑一声。
他一抬手,地上的植被快速猛长,竟将众人的前路全部断尽。
也就是在这关键时刻。
祝千愁吊着最后一口气,从天上坠落而下。
他听闻当年那一场海战的时候,大新并非没有船,只是船上的炮弹不多,射程也有限。
所以,就有那么一艘船在耗尽了所有弹药以后,以自身为弹药撞上了神社人的舰艇群。
今天,他就当那一艘船了。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光辉,拖延住黑泽端木几息的时间,纵使玉碎魂散也无妨。
……
“徒劳。”
黑泽端木冷嘲一声,一挥手便将祝千愁的身体撕成了粉碎,天上降下了血雨。
一息过去。
“师父。”
蒋烈崩溃大喊。
“蒋烈,赶紧跑。”
顾梦春回头看了一眼蒋烈,这一息的功夫已经让他们跨越了黑泽端木设下的障碍。
蒋烈却是不再走了。
他看着黑泽端木,往昔与师父相处的种种场景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他本就是被祝千愁从小收养的孤儿,对他来讲祝千愁亦师亦父。
父亲走了,他得报这个仇。
“总要有人留下拖延时间,你们走吧,我来挡住他。”
说罢,蒋烈便朝着黑泽端木冲了过去。
黑泽端木连看都不带看一眼这个第三境,只是唤来天上的松上斋。
“松上君,还不将你的养料全部吞了?”
“是。”
松上斋一挥翅膀,身子降临到蒋烈身旁,他张口一吸。
蒋烈手中握着刀,眼睛瞪得圆滚,可体内的气血瞬间被掏空,化作了一具干尸。
众人察觉到这番场景后,无不惊讶胆寒。
原来妖魔道真的是以吃人作为变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