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摆渡人
剧痛，深入骨髓。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润。
天梦冰蚕的意识在混乱中挣扎。
它本以为自己将彻底消散于天地……可现在，它非但没有消亡。
而且，此前那正在不断消散的本源之力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稳固并且恢复、壮大。
甚至比它全盛时期，还要强大！
“这……是怎么回事？”
天梦冰蚕的心中满是惊骇，它能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形态正在发生某种质的变化。
而霍雨浩，更是目瞪口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精神之海内，那漫天的灰色符文最终收敛，化作一个赤金色的光环，缓缓沉入他的体内。
赤金色。
“这……我的魂环？”
他能清晰感知得到，自己与这魂环之间，正在建立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而这联系的方向，正是站在他一旁的天梦冰蚕，不过又好像不仅仅限于天梦冰蚕。
而此时的天梦冰蚕也能感知得到，自己已然成为了这个魂环的核心，成为了霍雨浩武魂的一部分，却又保留着独立的意识与灵魂。
它确实没有死。
它不仅活了下来，还如其早前所设想的智慧魂环一般，获得了一种超越魂兽身体的崭新生命形态。
“这……这究竟是何等的力量……”
两人相顾，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茫然。
霍雨浩试着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枚赤金色的魂环。
随即，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他的全身，然后温顺地融入他的掌心，顺着他的经脉，最终稳稳地套在了他的脚下。
“就这么……吸收了……”
正在此时，天梦冰蚕发现了霍雨浩的双眼，那对原本清澈的、属于他武魂的灵眸。
此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双眼睛，与哈迪斯如出一辙，冷漠、深邃。瞳孔深处，灰色的雾气与黑色的死气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片死灰。
下一刻，空间突地扭曲。
霍雨浩与天梦冰蚕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然身处一片全新的世界。
冥界位面。
金日悬空，银灰之月高挂，一金一灰两道光轮交织，将这片天地映照得既神圣又死寂。
“这……这里是哪里？”
霍雨浩站在一条沉默的溪流河畔，感受着空气中如同斗罗大陆世界一般的生灵气息，不由得浑身一颤。
同时反应最大的还要属天梦冰蚕。
它方来到这边的世界便如同回家一般。
其那庞大的身躯浮于半空，肥大肉身上的那十道金环此刻……居然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片天地的某种本源。
而伴随着每一次的吸收，其的那一道道金色纹路都在变得比之前更加璀璨。
“斗罗大陆……不可能有这种地方……”
天梦冰蚕喃喃自语，它那双巨大的眼睛扫过这片的山川河流，眼中满是震撼。
这里有山，有水，有草木，甚至还有着与斗罗大陆一般无二的生态系统。
但这里的一切，却又与斗罗大陆截然不同。
太阳与月亮共同临空。
天边的颜色虽然多姿多彩，但在总氛围上，却笼上了一道如滤镜般的死灰。
但，它们两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这片世界是真实的，而且是一个真正完整的世界。
“欢迎来到……冥界。”
哈迪斯的声音，从二人的头顶之上传来。
霍雨浩与天梦冰蚕共同抬头仰望。
只见那金日与银灰之月的正中央，一道伟岸的虚影正静静地矗立着。
他没有实体，只是一道由纯粹神识构成的投影，但其那般的威严比之在霍雨浩精神之海中所见的那道还要神圣。
就如同，这片天地间的神明一般……
“你……你究竟是谁？”
面见于哈迪斯之时，此刻的天梦冰蚕只觉得，一种源自内心的臣服在驱使着它向眼前这位伟大的神明跪拜。
它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类，已然超越了它认知中的一切。
哈迪斯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此刻正投向这片世界的更深处。
那里，一尊骷髅骑士正静静地伫立在一条幽远地仿若毫无尽头的……冥河的河畔。
它的眼眶中，幽绿色的冥火正缓缓燃烧。
……
冥河之畔。
哈迪斯的本体，此刻正盘膝坐于虚空之中，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骷髅骑士的身上。
“卡戎。”
哈迪斯开口，如那天地间的法则，直接在这片冥界位面中响起。
闻声如召，那尊骷髅骑士猛地抬头，眼眶中的冥火剧烈跳动。
“吾以冥王之名，赐你新生。”
哈迪斯大手一挥，头顶那片由亿万亡灵本源汇聚而成的灰白云海之上，骤然翻滚。
只见那云海之中，一颗淡红色的光点，正缓缓显现。
正是那正在自我凝结的第六个红色魂环。
“融。”
同样的一字落下，那淡红色的魂环瞬间炸裂。
正如在霍雨浩精神之海时的那般。
自红色魂环之上，无数蕴含着冥界本源的未知符文，如同雨点般洒落在那骷髅骑士的身上。
随即，它的骨骼在这一刻开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块块黑色的骨甲从它体内生长而出，覆盖了它的全身，它的头骨逐渐化作了一张冷峻的男性人类面孔。
哈迪斯心念一动，随即自其额头上的那命运之眼上，一缕从伊莱克斯那里继承而来的亡灵法则，骤地融入了那冷峻男人眉中。
“从今往后，你便是这冥河的摆渡人。”
“掌管亡灵渡引，审判生前罪孽。”
“吾赐你名——卡戎。”
随着哈迪斯话音落下，那骷髅骑士化为的男子——卡戎，缓缓单膝跪地。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此刻瞻仰着哈迪斯的身影。
它没有说话，但整个冥界位面却在这一刻发出了无声的轰鸣。
似在庆幸着新的一尊神明的降世。
霍雨浩与天梦冰蚕，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们看着那淡红色的魂环凭空凝聚，看着那骷髅骑士化作一个真正的人类，看着哈迪斯如同创世神一般，赐予一个亡灵生物以神格。
“神……真的是神……”
天梦冰蚕的声音，早已因惊讶而变得十分尖锐。
它作为一个百万年魂兽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而霍雨浩，此刻更是双目失神。
他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看着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心中的某个信念，正在悄然崩塌，又在重新建立。
“他……是我们的神。”
霍雨浩低声呢喃，声音中带上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因为就是眼前拥有这般伟力的存在，居然……给予了他一则许诺。
母亲的复仇，已经成为了可能。
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然与那位冥界的君王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纵使自己会成为对方的奴仆，或是成为对方手中一把随意驱使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