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集

一鸣八岁那年，一心五岁。

两个孩子都大了，家里热闹得像个幼儿园。

每天早上，最忙的就是我。

叫一鸣起床，叫一心起床，做早饭，找袜子，检查书包，扎辫子……

陆深有时候想帮忙，但越帮越忙。

那天早上，他主动要求给一心扎辫子。

我怀疑地看着他。

“你会吗？”

他挑眉。

“小看我？”

我耸耸肩，把梳子递给他。

他坐在小板凳上，让一心站在他面前。

一心乖乖站着，等着爸爸给她扎辫子。

五分钟后。

我看着一心的头，忍不住笑了。

辫子歪歪扭扭的，一边高一边低，还扎得乱七八糟。

一心对着镜子照了照。

“爸爸，”她认真地说，“你扎得好丑。”

陆深：“……”

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一鸣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

“爸爸，你连这个都不会。”

陆深看看一心，又看看我。

“我……”他难得结巴了，“我下次努力。”

我走过去，接过梳子。

“行了，”我说，“我来吧。”

我把一心的辫子拆了，重新扎。

几分钟后，两个漂亮的辫子扎好了。

一心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妈妈厉害。”

陆深站在旁边，一脸委屈。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在外面叱咤风云，在家里却被五岁的女儿嫌弃。

那天晚上，我发现他在书房里看视频。

走近一看，愣住了。

是扎辫子的教程。

他看得认真，一边看一边比划。

“陆深？”

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学扎辫子？”

他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

“我想，”他说，“下次给一心扎好一点。”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陆深，”我说，“你真好。”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你对一心好，”我说，“对一鸣好，对我好。”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应该的。”他说。

我靠在他肩上。

“陆深，”我说，“一鸣和一心很幸福。”

他嗯了一声。

“有你这样的爸爸，他们很幸福。”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苏念，”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你这样的妈妈，他们才幸福。”

我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窗外有月光，照在我们身上。

一鸣三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

去郊区的一个农场，两天一夜。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

出发前一天晚上，他兴奋得睡不着。

“妈妈，农场里有小动物吗？”

“应该有。”

“我可以喂它们吗？”

“应该可以。”

“晚上睡帐篷吗？”

“应该是的。”

他问了一堆问题，我都耐心回答了。

终于，他困了，睡着了。

我给他盖好被子，走出房间。

陆深坐在客厅里，在看手机。

看见我出来，他抬起头。

“睡了？”

我点点头。

他在我旁边坐下。

“苏念，”他说，“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担心他，”他说，“第一次离开家，会不会不习惯。”

我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这个男人，平时那么冷静，一涉及到孩子，就变成了操心老爸。

“陆深，”我说，“他八岁了。”

“嗯。”

“他可以的。”

他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他说。

第二天早上，送一鸣到学校门口。

大巴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鸣背着书包，拎着行李，站在队伍里。

他朝我们挥手。

“爸爸妈妈再见！”

我也挥手。

“一鸣，注意安全！”

陆深站在旁边，一直看着一鸣。

一鸣上车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趴在窗户上，朝我们挥手。

陆深也挥手。

车开了，慢慢走远。

陆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走吧，”我说，“他晚上就回来了。”

他点点头。

那天，陆深一直心不在焉。

开会的时候看手机，吃饭的时候看手机，走路的时候看手机。

我知道他在等一鸣的消息。

下午四点，一鸣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和小羊的合影，笑得特别开心。

陆深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那个笑，比中了彩票还开心。

晚上，一鸣回来。

他跑下车，扑进我们怀里。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陆深抱着他，抱得很紧。

“回来就好。”他说。

一鸣抬起头，看着他。

“爸爸，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块小石头，上面画着一只羊。

“我自己画的。”他说。

陆深接过那块石头，看了又看。

“谢谢，”他说，“爸爸很喜欢。”

一鸣笑了。

回家的路上，一鸣一直在说农场的事。

说小羊，说小牛，说帐篷，说篝火晚会。

陆深听着，不时问几句。

我开着车，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暖暖的。

那天晚上，陆深把那块石头放在书房的桌子上。

每天都能看见。

一鸣九岁那年，一心六岁。

一心上小学了。

开学第一天，她穿着新校服，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妈妈，我好看吗？”

我蹲下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好看，”我说，“特别好看。”

她满意地点点头。

陆深走过来，也蹲下来。

“一心，”他说，“在学校要乖，听老师的话。”

一心点点头。

“有事就给爸爸打电话。”他说。

一心又点点头。

“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老师，也告诉爸爸。”

一心眨眨眼。

“爸爸，你会来吗？”

陆深看着她。

“会，”他说，“爸爸马上就来。”

一心笑了，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最好了。”

陆深抱着她，眼睛有点红。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酸了。

送一心到学校，她牵着我的手，一路都不说话。

快进校门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妈妈，”她抬起头看着我，“你会来接我吗？”

“会。”我说，“放学的时候，妈妈就在门口等你。”

她想了想，又看向陆深。

“爸爸也会来吗？”

陆深蹲下来，和她平视。

“爸爸要上班，”他说，“但爸爸会尽量早点回来。”

一心点点头。

“那好吧。”她说。

她松开我的手，往校门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我们挥挥手。

“爸爸妈妈再见！”

我也挥手。

“再见，一心。”

她跑进校门，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眼眶酸了。

陆深走过来，揽着我的肩。

“没事，”他说，“她会适应的。”

我点点头。

是啊，她会适应的。

就像一鸣一样。

那天晚上，一心回来，说了很多学校的事。

说老师，说同学，说课桌，说午饭。

陆深听着，不时问几句。

说着说着，一心突然停下来。

“爸爸，”她说，“我今天想你了。”

陆深愣住了。

“想我？”

一心点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说，“我想，要是爸爸在就好了。”

陆深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把一心抱进怀里。

“爸爸也想你。”他的声音有点哑。

一心趴在他肩上，小手拍着他的背。

“爸爸不哭。”她说。

我在旁边看着，眼泪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孩子们睡了以后，我走进卧室。

陆深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陆深。”

他没说话。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

“在想什么？”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

“在想，”他说，“他们长得太快了。”

我点点头。

是啊，太快了。

一转眼，一鸣九岁了，一心六岁了。

再过几年，他们就长大了，会有自己的生活，会离开我们。

“苏念，”他说，“我不想他们长大。”

我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我说。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他说。

我点点头。

是啊，没办法。

孩子总要长大，总要离开。

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现在。

珍惜他们还在身边的每一天。

“陆深，”我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低头看我。

“嗯？”

“等他们长大了，”我说，“我们就两个人，到处走走。”

他想了想，笑了。

“好。”他说。

窗外有月光，照在我们身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鸣上了四年级，一心上了二年级。

陆深依旧很忙，但尽量早回来。

周末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出去玩。

公园，动物园，海洋馆，博物馆。

每一次，都很快乐。

那天，我们去海边。

一鸣和一心在沙滩上跑，捡贝壳，堆沙堡。

我和陆深坐在沙滩上，看着他们。

阳光很好，海风很轻。

“陆深。”我叫他。

他偏头看我。

“嗯？”

“你说，”我看着那两个小身影，“他们以后会记得这些吗？”

他想了想。

“会吧。”他说。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

“因为，”他说，“我记得我小时候的事。”

我看着他。

“你记得什么？”

他看着远方，目光变得悠远。

“记得我爸带我去钓鱼，”他说，“记得我妈给我做饭，记得我弟跟在我后面跑。”

我靠在他肩上。

“那都是好的回忆。”

他点点头。

“所以，”他说，“他们也会记得。”

我看着那两个小身影。

他们在笑，在跑，在玩。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陆深，”我说，“谢谢你。”

他低头看我。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一切。”我说。

他笑了，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苏念，”他说，“是我谢谢你。”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远处，一鸣和一心在朝我们挥手。

“爸爸妈妈！快来！”

我站起来，拉着陆深的手。

“走吧，”我说，“他们在叫我们。”

他站起来，牵着我的手。

我们一起往海边走去。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一家四口，在海边玩着，笑着。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这就是我的家。

（第十四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