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集
结婚以后的日子，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以为会是蜜月、旅行、二人世界。
现实是，陆深更忙了。
老爷子虽然同意了我们的婚事，但对陆深的要求也更严格了。公司的事，家里的事，大大小小都要他过问。
有时候他凌晨才回来，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怕吵醒我。
有时候他早上六点就走，我醒来的时候，枕边只有一张便签。
“早餐在冰箱，热一下再吃。晚上尽量早点回。——深”
我把这些便签一张张收起来，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一个月下来，攒了厚厚一沓。
那天晚上，他难得早回来，看见我在整理那些便签，愣了一下。
“你还留着？”
“嗯。”我把最后一张放进去，关上抽屉，“以后给我们的孩子看。”
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孩子？”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准备好了？”
我脸一红。
“谁、谁准备好了？”
他笑了一声，下巴抵在我肩上。
“苏念，”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最近太忙了，”他说，“陪你的时间太少。”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愧疚，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陆深，”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不怪你。”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等我忙完这阵，”他说，“带你去度蜜月。”
“好。”
他低下头，吻住我。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歉意，一点心疼。
我闭上眼睛，回应他。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
我躺在他旁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太累了。
为了我，为了这个家，为了公司，他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想帮他，却不知道从何帮起。
第二天，我做了个决定。
我去找老爷子。
还是那个会所，还是那个包间。
老爷子看见我，有些意外。
“苏念？”他放下茶杯，“怎么突然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爷爷，”我说，“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他挑了挑眉。
“说。”
“我想去公司上班。”
他愣住了。
“上班？”
“嗯。”我点点头，“我想帮陆深分担一些。”
老爷子看着我，目光复杂。
“苏念，”他说，“你知道公司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你知道公司里有多少人不服陆深吗？”
“知道。”
“你知道你要是去了，会有多少人拿你当靶子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知道。”我说，“但我不怕。”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带着欣赏，也带着一点意外。
“有点意思。”他说，“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我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他说，“我给你安排。”
我愣住了。
“真的？”
“真的。”他放下茶杯，“但是有一条。”
“您说。”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不许给他丢人。”
我站起来。
“爷爷放心。”我说，“我不会的。”
从会所出来，我给陆深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他问。
“在外面，”我说，“办点事。”
“什么事？”
“保密。”
他沉默了一秒。
“苏念，”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学会跟我保密了？”
我笑了。
“晚上告诉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上一股期待。
陆深，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了。
三天后，我去公司报到。
老爷子给我安排的是市场部的一个小职位，不起眼，但能接触到核心业务。
我的顶头上司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看起来精明能干。
“苏念是吧？”她看了我一眼，“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屑。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老板的老婆，来公司镀金的吧？
靠关系进来的吧？
能干多久？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跟着周姐走到我的工位。
“这是你的位置，”周姐说，“有什么不懂的问小李。”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
小李冲我笑了笑，有点拘谨。
“谢谢周姐。”我说。
周姐点点头，走了。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旁边的小李凑过来，小声说：“苏念，你真勇敢。”
我偏头看她。
“什么？”
“就是，”她压低声音，“老板的老婆，敢来公司上班，真的很少见。”
我笑了。
“没什么不敢的，”我说，“我就是来工作的。”
小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佩服。
“那你加油，”她说，“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好。”
第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也还好。
第三天，麻烦来了。
那天下午，周姐让我去送一份文件到总裁办。
总裁办。
陆深在的那层楼。
我拿着文件，站在电梯里，心里有点紧张。
虽然每天都能见到他，但在公司里，我们是上下级关系。
要专业，要得体，不能让人说闲话。
电梯门开了，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总裁办的秘书是个年轻女孩，看见我，愣了一下。
“苏、苏小姐？”
“我来送文件。”我把文件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
“这个需要陆总签字，”她说，“您稍等，我进去问问。”
她敲了敲门，走进去。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表情有点古怪。
“苏小姐，”她说，“陆总让您自己送进去。”
我愣住了。
自己送进去？
我推开门，走进去。
陆深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是我，他的嘴角弯了弯。
“把门关上。”他说。
我关上门，走过去，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陆总，文件。”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在公司里，叫陆总？”
我瞪他一眼。
“不然呢？”
他笑了，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苏念，”他低头看着我，“你知道你这几天，让我多难受吗？”
“什么？”
“每天看着你在公司，却不能碰你，”他的声音低低的，“你知道什么感觉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陆深，这是公司——”
“我知道。”他打断我，“所以我就看看。”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一触即离。
然后他退后一步，恢复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文件放下，”他说，“你可以走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挑了挑眉。
“怎么？还想再待会儿？”
我回过神来，脸一红，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听见他在后面笑了一声。
那个笑，低低的，带着得意。
我咬了咬唇，拉开门，快步走出去。
外面的秘书看见我脸红的样子，表情更古怪了。
我没理她，直接走进电梯。
靠在电梯壁上，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这个男人，真能撩。
那天晚上回家，他比我先到。
我推开门，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姿态闲散。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
我没理他，换了鞋，往卧室走。
他站起来，跟过来。
“生气了？”
我还是没理他。
他从后面抱住我。
“苏念，”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在公司那样。”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你根本没有认识到错误。”我说。
他笑了。
“那怎么办？”他说，“你罚我？”
“怎么罚？”
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脸红了。
“陆深！”
他笑出了声，把我抱起来，往卧室走。
“你放开我——”
“不放。”他说，“这辈子都不放。”
那天晚上，他没放开我。
第二天，我去公司，小李看见我，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苏念，”她小声说，“你知道吗，昨天你从总裁办出来以后，有人在传——”
“传什么？”
她看着我，表情复杂。
“传你和陆总，在办公室里……”
她没说完，但我懂了。
我叹了口气。
果然，这种事，躲不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姐把我叫到办公室。
“苏念，”她说，“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
“你是陆总的老婆，这个大家都知道。”她说，“但你也是这个部门的员工。”
“我知道，周姐。”
“所以，”她看着我，“你要比别人更努力，更小心。”
我点点头。
“因为，”她说，“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认真。
“周姐，”我说，“谢谢您。”
她愣了一下。
“谢我？”
“谢谢您愿意跟我说这些。”我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她看着我，目光复杂。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去吃饭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苏念。”她叫住我。
我回头。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欣赏。
“好好干，”她说，“别给陆总丢人。”
我笑了。
“好。”
那天下午，我加倍努力。
看资料，写报告，跑市场，加班到很晚。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陆深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起头。
“怎么这么晚？”
“加班。”我说。
他走过来，接过我的包。
“累不累？”
“还好。”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苏念，”他说，“如果太累，就别去了。”
我摇摇头。
“不累，”我说，“我想做。”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带着心疼，也带着骄傲。
“好，”他说，“那我陪你。”
“陪我什么？”
“陪你加班。”他说，“以后你加班，我也加班。等你回来，我给你热饭。”
我心里一暖。
“陆深——”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苏念，”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努力，”他说，“谢谢你想帮我分担。”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我们是夫妻，”我说，“应该的。”
他抱紧了我。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我们身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公司越来越顺手。
周姐开始把一些重要的项目交给我做，小李成了我的好朋友，办公室里那些异样的目光也渐渐少了。
陆深依旧很忙，但无论多晚，他都会等我回来。
有时候我加班到深夜，推开门，总能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等着我。
“回来了？”他会抬起头，问这一句。
然后他会去厨房，给我热饭。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幸福。
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这个男人，在等我回家。
那天晚上，我们吃完饭，坐在沙发上聊天。
“陆深，”我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他偏头看我。
“什么事？”
“我想，”我顿了顿，“要个孩子。”
他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说真的？”
我点点头。
他笑了，那个笑，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苏念，”他的声音有点抖，“谢谢你。”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快。
原来他也会紧张。
原来他也会激动。
“陆深，”我说，“以后，我们就是三个人了。”
他抱紧了我。
“嗯。”他说，“三个人。”
窗外的月光很亮，星星很多。
新的人生，刚刚开始。
（第九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