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沉默的驾驶舱 分歧的导航图与名为“纳什”的变量
【当前坐标：恶土/ 101号公路/帕南的“霆威”改装车内】
【时间：2076年/下午 17:15】
【车内氛围：极度尴尬/信任度：15%(极低)】
车厢里只有空调风扇转动的噪音，和窗外风沙撞击挡风玻璃的噼啪声。
刚才那股修车时的微妙默契，在上车后的五分钟内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现实重新占据了主导。
帕南·帕尔默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关节发白。她戴着墨镜，但林恩能感觉到那镜片后的视线并不在路面上，而是在仇恨中燃烧。
她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眼坐在副驾驶的林恩。
这个男人……很怪。
他修好车后就一言不发，像是个没电的机器人一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其实是在联网）。
那种“我要给你一个帝国”的狂言，现在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疯子的呓语。
“喂。”
帕南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冷硬，带着刺。
“城里人，别装死。我们得谈谈路线。”
林恩睁开眼。红色的义眼在昏暗的车厢里闪了一下。
“路线很简单。沿着 101号公路向北，直插罗基里奇（Rocky Ridge）。根据气象云图，那里是沙尘暴的中心，也是坠机点。”
“不。”
帕南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剧烈摇晃，驶入了一条满是碎石的岔路。
“我们不去罗基里奇。我们要先去矿洞。”
林恩转过头，眉头微皱。
[战术分析：偏航警告。]
“那是乱刀会（Raffen Shiv）的据点。纳什（Nash）在那里。”
林恩的声音冷了下来。
“帕南，我们的协议是‘先抢货’。复仇是第二顺位。”
“去你妈的协议！”
帕南突然爆发了。她猛地踩下刹车，车轮在沙地上犁出两条深沟，停在了荒野中央。
她摘下墨镜，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死死盯着林恩。
“纳什那个杂种偷了我的货，抢了我的车，还把我像垃圾一样扔给乱刀会！如果不是我命大，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帕南指着窗外。
“我不杀了他，我就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你不想去，现在就滚下车！我自己去！”
狭窄的车厢里，空气凝固了。
这才是真实的帕南。
冲动、感性、将恩怨看得比利益更重。这与林恩的“绝对理性”是完全相悖的逻辑。
林恩看着她。
[逻辑演算中...]
方案 A：强行控制车辆（骇入）。
后果：帕南会彻底决裂，甚至在车里开枪同归于尽。任务失败率 90%。
方案 B：妥协。
后果：时间延误。风险增加。
收益：获得帕南的绝对信任（Loyalty）。
林恩沉默了三秒。
他眼中的红光流转，最后归于平静。
“你是个糟糕的合作伙伴，帕南。”
林恩淡淡地说道。
“情绪化。不可控。像一颗随时会炸膛的地雷。”
帕南咬着牙，手已经摸向了枪套。
“我说过，不愿意就滚……”
“但是。”
林恩打断了她。
他抬起手，不是去拔枪，而是点开了车载导航。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将终点从“罗基里奇”修改为了“矿洞”。
“纳什手里有十几个人，还有两挺重机枪。你一个人去是送死。”
林恩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开车。别让我后悔上了你的贼船。”
帕南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修改过的导航路线，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林恩。
她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脏话和子弹，此刻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男人……
明明嘴上说得那么难听，但他同意了？
为了帮她复仇，甚至愿意推迟那个价值连城的抢劫计划？
“……你这人真奇怪。”
帕南嘟囔了一句，重新发动了汽车。
但这一次，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再那么僵硬。
车厢里的火药味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共犯”**的微妙气氛。
“谢了。”
帕南的声音很小，几乎被引擎声盖过。
“别误会。”
林恩头也不回。
“我只是计算过，如果不让你发泄出来，你在后面的任务里会因为分心而导致 35%的失误率。我是在排除故障。”
“哈！随你怎么说，死鸭子嘴硬的算命师。”
帕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猛踩油门，霆威改在荒原上拉出一道狂野的烟尘。
……
【当前坐标：恶土/乱刀会矿洞据点外围】
【时间：17:45】
【状态：潜伏】
天黑了。
巨大的矿洞入口像是一张怪兽的嘴，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吵闹的音乐声。
十几辆改装车停在外面。乱刀会的暴徒们正在喝酒狂欢。
帕南趴在山坡上，架起一把狙击步枪（守望/Overwatch）。
“纳什在那儿。”
她的准星锁定了人群中央那个正在吹嘘自己如何骗过帕南的男人。
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别急。”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枪管上。
林恩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那把沉重的“战锤”左轮。
“他们有 24个人。加上暗哨。”
林恩的义眼中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扫描完毕。]
[战术制定：]
“帕南，你的枪法怎么样？”
“百发百中。”帕南冷哼。
“很好。”
林恩指了指矿洞上方的变压器，又指了指门口堆放的燃油桶。
“我在网络里切断他们的通讯和照明。当灯灭的一瞬间——”
林恩转头看着她。
“你引爆油桶。制造混乱。”
“然后，我们冲进去。你杀纳什。我清理其他人。”
“两个人包围二十四个？”帕南挑眉，“你疯了？”
“不。是我们太强了。”
林恩站起身，黑色的风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黑墙协议：大范围停电(Blackout)。]
[启动。]
滋——！
矿洞内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音乐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停电了？”
“该死，谁去看看发电机？”
下面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
林恩低语。
砰！
帕南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燃油桶。
轰——！！！
巨大的火球在黑暗中炸开，将被照亮的乱刀会成员瞬间吞噬。
“上！”
帕南扔掉狙击枪，拔出腰间的“类星体”，像一头复仇的母狮子一样冲下了山坡。
林恩紧随其后。
他没有大吼大叫。他在黑暗中行走，手中的“战锤”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一名敌人被电磁弹丸穿墙击杀。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第一次在血与火中找到的共振频率。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