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2
22、
在岁月不经意的悄然踱步间,当某一日我驻足回望,才惊觉自己早已在时光的洪流中,出落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那是七十年代末的悠悠时光,二十几岁的我,恰似春日里初绽的花朵,带着几分懵懂与羞涩,悄然来到了考虑婚姻大事的人生节点。
打小起,我便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幻世界里,心中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我的脚下,任我驰骋。我渴望成为那翱翔天际的雄鹰,去拥抱广阔无垠的蓝天;我幻想自己是那璀璨夜空中最亮的星,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芒。然而,命运却似一位冷酷的画师,随意地在我人生的画卷上涂抹着。该是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聆听老师谆谆教诲、汲取知识甘露的年纪,我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同龄人背着书包欢快地走进校园,而自己却被无情地推向了生活的最前沿,早早地被划入了生产队的劳动力队伍。
那些年,我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在水利工程的工地上默默耕耘。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我便跟着大伙儿来到了工地。每一铲土,都饱含着我对生活的无奈与坚持;每一块砖,都承载着我对未来的渺茫希望。我挥舞着手中的工具,与冰冷的泥土和沉重的砖块为伴,在汗水与疲惫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日夜。水利工程终于完工,本以为可以稍稍松口气,却又马不停蹄地回到生产队,靠赚取那微薄的工分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这个苦命的人。后来,身体突然出了问题,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我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生活彻底击垮。我在医院里一住就是一百天,那洁白的病房成了我临时的“家”。躺在病床上,我望着窗外那片狭小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割着我的心。即便出院后,身体也一直不见好转,虚弱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我吹倒。我就像一个被命运遗弃的孩子,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着前行。
到了八十年代,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生产队实行了包产到户。家家户户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忙碌而有序地耕种着自己的土地,暗自较劲看谁家的庄稼长得更茁壮、更喜人。此时,父母已年事渐高,曾经挺拔的身躯变得佝偻,脚步也不再稳健。哥哥和弟弟们都在学校里安心读书,为了未来的梦想而努力拼搏。而我,成了家里唯一能依靠的“顶梁柱”。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家里和田间地头不停地旋转。里里外外的家务活,从洗衣做饭到打扫庭院,每一项都做得井井有条;那繁重的农活,从播种施肥到除草收割,每一项都倾注着我的心血和汗水。我就这样,在生活的重压下,默默地坚守着,期待着有一天能迎来属于自己的那缕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