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怪物
临死之际，陈砚秋目眦欲裂，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怨恨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能够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意识逐渐模糊，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上按在地上，那种粘稠的触感让他生理不适。
轻轻抬起，手上沾满了湿润的鲜血，他的手掌控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不杀我？”
陈砚秋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停手。
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传到他的耳朵里，那种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像指甲抓挠黑板一样难听。
陈砚秋打了个寒战，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能够笑出来。
“他”到底是人是鬼？
一道沉闷，让人感觉不适的声音从黑洞里面传出：“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吗？”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陈砚秋有些愣住了，如果是昨天的他，会毫不犹豫地说“没有。”
但是现在，他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正在现实面前逐渐崩塌。
血淋淋的尸体，看不清脸的怪物，黑暗诡异的环境。
一切都在打破现有的常识，似乎为这个题目已经预设好了答案。
“我……”陈砚秋犹豫地开口，但还没等他说完，黑衣人便像一缕黑雾一样消失不见。
他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
“游戏开始了！”
一种癫狂，兴奋的语气过后，是满屋的宁静和恐怖的窒息感。
脖子上被掐住的痛感还能清晰地感受到，房间内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王哥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幸亏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强，没多久就接受了现状。
“王哥。”昨天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人，现在就是一具恐怖的尸体。
陈砚秋努力站起身，眼里是藏不住的怒火。
“我一定会报仇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头，但这恐怖荒诞的现状，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游戏开始了？”陈砚秋想起这句话。也就是说，九江人民医院变成了类似副本一样的存在，而自己则要想办法活下去。
那么，只要是游戏，就一定会有通关的方法。
没有时间让自己害怕了，他深呼吸几下，让自己恢复平静。
站起身来，换上便衣，穿好鞋子，凭借着肌肉记忆摸到了门口冰凉的把手。
就在按动把手的瞬间，陈砚秋听到了来自走廊的声音——
嗒，嗒，嗒。
清脆缓慢，节奏规律，像是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
“护士？”
在黑暗的环境中，踩踏声格外明显，这让他想起来以往查房的护士。
那是一位温柔耐心，说话轻柔的漂亮女人。
也许是自己刚才按的按钮把护士吸引了过来，陈砚秋悬着的心此刻放松了一点。
“如果护士能来的话，说不定可以增加一点通关的希望。”
就在陈砚秋这样想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阴云散开，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使他能够看清周围的情况。
高跟鞋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陈砚秋喜悦的心情还没持续多久，就又陷入更加强烈的恐慌。
走廊上，护士的影子投射到了地面，一个身长两米多的瘦长身影出现在陈砚秋的眼中。
不对！
那名护士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几，影子不可能有这么长。
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肌肉在发颤，脑中想起黑衣人的那句“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难道，门外的护士已经不是人了！
这个恐怖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从护士的影子轮廓中，手臂和双脚长度根本不像是人类的样子。
冷汗从头上滴落，护士走到隔壁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下，影子上的那张脸裂成两半，一根半米长的舌头伸出，在空中晃动了几下。
唰——
隔壁病房的门被打开，高跟鞋的声音进入了里面。
陈砚秋屏住呼吸，身体像结冰一样动弹不得，他一遍遍给自己施以心里安慰“冷静，冷静。”
回想起王哥死相的惨状，陈砚秋明白害怕不能改变现状，只有冷静才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他静静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
“啊！”隔壁病房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几秒后就安静下来。
陈砚秋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肯定的是隔壁病房一定发生了相当凄惨的事情，就像王哥一样。
护士杀人了？不对，那玩意已经算不上护士了，甚至不算是人。
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护士下一个进来的，就是自己的病房！
陈砚秋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冷静下来之后，趁着护士在隔壁病房的这段时间，他开始思考如何活下去。
如果直接这么跑出去，肯定会引起护士的注意，只有当护士绕过自己病房时候，才有希望能逃走。
如果护士是被按钮的声音吸引来的话，那么声音会不会就是她行动的依据。
换句话说，我要想办法制造出动静，让护士远离这间病房。
有了思路，陈砚秋开始张望自己手边有没有能利用的工具。
“声音…”陈砚秋若有所思，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轻手轻脚走到王哥的尸体旁边。
“王哥，对不住了。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多给你烧点纸钱。”他俯下身子，忍住恶心，在王哥的身上翻找着什么。
“有了！”陈砚秋眼睛散发出希望的光芒，从王哥那里，他找出了王哥随身携带的老年手机。
王哥五十多岁，年纪大了，用不来智能手机，所以才买的老年机。
这种手机虽然不能上网，但是有一个优点——足够轻便小巧。
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话，那么这部手机将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王哥，你在天之灵保佑我吧。”陈砚秋默默祈祷，打开了手机的音乐功能，设置三十秒之后播放。
他将手机黑屏，把房门轻轻打开一条小缝。寒风顺着缝隙吹进来，让他的手指忍不住颤抖。
“别怕，别怕。”他一边想着，一边将手机放在地上，顺手往右手边一推，手机就那样滑到了旁边病房的门口。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将门关上，一头坐在了门口，大口地喘气。
此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知道过去了几秒。
嗒，嗒，嗒。
高跟鞋的敲击又一次想起，声音从隔壁房间一直到了陈砚秋的病房门口，两人的距离就只隔一扇门。
“快点，快点！”陈砚秋祈祷着手机音乐能够快点响起，他隐约能够听到来自门外怪物的喘息声。
吱嘎——
病房的把手被扭动，陈砚秋心如死灰，脸上的表情近乎绝望。
三……
二……
一……
就在门即将被推开的瞬间，旁边传来欢快的音乐声，回荡在医院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