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嫌贫爱富的状元娘子3

裴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共六间屋子。

堂屋正对院门,吃饭、待客都在这。

左右两边是卧房,裴见一间,裴顾一间。

书房连着裴见的卧房,厨房则在裴顾那边。

茅房在后院。

裴见把自己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云书瑶住,自己则和裴顾挤一间。

裴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要出去,却见云书瑶望着床,手足无措的发呆。

他问:“怎么了?”

床上的东西他全部换过了。

都是新的。

云书瑶摸了摸床边,皱眉道:“太硬了。”

云书瑶自幼身体不好,不论在皇宫还是天问宗,吃穿用度一向精细。

这床很硬,比她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硬。

她……

不太喜欢。

闻言。

裴见看向角落的床。

房间里的床很简陋,说是床,其实不是,就是一个沿着墙边,泥砖堆起来的土炕,很硬,但他们睡惯了,不觉得什么。

不过……

他记得,云伯父是商人,家底颇丰。

云姑娘是他的女儿,日子过得应当不差。

思及此。

裴见惭愧地蹙起眉头,心里涌起密密麻麻的歉疚。

是他疏忽了。

他打开衣柜,把冬日的棉被找出来。

仍觉得不够,又去了裴顾的房间。

裴顾刚沐浴完,正打算休息,见哥哥突然抱走自己过冬的棉被,心里猜想到了什么,不爽道:“拿我被子做什么?”

“床太硬了,云姑娘睡着不舒服。”裴见向他解释。

裴顾“哼”了声,恨恨道:“哥,你可别忘了,当年爹娘死的时候咱们一个五岁,一个两岁,那云老头非但不念及两家旧情,帮我们一把,还在娘头七都没过的时候就跑过来逼着你退婚。”

“他们现在遭殃了,是他们的报应,我们……”

“好了。”

裴见打断裴顾的话,“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

“为什么不提?”

裴顾眉头凝起一丝戾气。

裴见平静道:“死者为大。”

“死者为大,那她呢?”

裴顾看了眼窗外,方向是哥哥的房间,“昨日放榜,你中了解元,别说云水村,就连洛川郡谁人不知你名字。今日她就跑来投奔,如此明显,哥,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裴见看着他。

裴顾回视裴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年退婚,是觉得你穷,现在投奔,是看你要发迹了!她把你当蠢猪冤大头呢!”

裴见沉默了一瞬,脑中闪过云书瑶的脸。

微圆的杏眼,秀挺的鼻梁,鼻尖有些翘,下巴略瘦。

眼圈的红和鼻尖的红痣被脸上苍白的病色衬托,无不显得楚楚可怜。

呆呆的看着他,没有半分算计。

裴见性子温润,从不以恶意揣测他人,眼下他也不会认为云书瑶真如弟弟所言那般不堪。

眸光一沉,旋即严肃道:“云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见裴顾张了张唇,还有话说,裴见眸色冷了些,端起哥哥的威严:“好了小顾,此事不许再提。当年云姑娘才两岁,同你差不多大,她父亲做的事,与她无关。”

......

两人的被子并不厚,但两层垫在一起,总归软一点。

铺在炕上,抚平,又铺了一层薄毯。

裴见道:“再试试。”

云书瑶点点头,坐在床边,手往薄毯上一抚。

眉头再度颦起。

还是不舒服?

裴见有些无措,眉心不自觉地拢了拢,讪讪道:“抱歉云姑娘,是我招呼不周,可否请你忍耐一二,明日天亮,我去县城给你买一床更软的被子。”

云书瑶没有拒绝,认真说了声:“好。”

然后又道:“裴郎,我衣服湿了,想沐浴。”

她一点都不把裴见当外人,神态自然到她一直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裴见却有些脸红,迟钝了片刻才道:“好。”

云书瑶又说:“可我只有一套衣服。”

所有的快穿任务者为保全身心投入,都是原身进入小世界,她只有这一套衣服,还是问别人借积分买的。

这下,裴见的脸更红了。

开始还敢看向云书瑶。

此刻。

他连余光都不敢往云书瑶那边放,一放,脸又热又烫,如同置身在笼屉里蒸,热浪源源不断上涌。

晃神片刻,裴见期期艾艾开口:“你,你若不介意,可以,先穿我的。”

“不介意。”

云书瑶冲他眨了眨眼睛,粉色的唇轻轻张合:“谢谢裴郎。”

裴见迅速“嗯”了一声,快速找出自己旧时的衣服,递到云书瑶手里。

接着。

他去院中打水,提到柴房烧开,又把浴桶里里外外清洗干净,搬进房间。

裴见虽是读书人,但做过不少粗活,这些事在他手里不算什么,做得利落又干净。

云书瑶冲洗完身上的寒意,换上并不合身的衣服,爬上床,裹紧衾被,冲着那半掩的木门喊道:“裴郎,我洗好了。”

声音有些娇气,软糯中又带一丝明媚。

听得裴见耳尖泛红。

他低着头,走了进去,没敢往床那边看,小心谨慎的收拾木盆和浴桶。

结果。

那丢在木盆里的赤色海棠花肚兜还是令他手足无措,慌得汗都出来了。

恍然间,他仿佛嗅到了一缕微苦的药香。

经过热气一熏,比酒香还要醉人。

裴见登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口舌干燥,浑身血液绷到了一处,怎么散都散不开。

最后只能在院中打了盆井水,端进茅房,顶着无边的寒意,抚平身体上的燥热。

【剧情进度: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