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宿舍对峙，锋芒相向
302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空间宽敞，装修崭新，对于从小住破旧土房的苏晚来说，已经是无比舒适的环境。
可此刻，宿舍里的气氛，却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冰冷。
开门的女生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苏晚，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她精致的眉毛拧成一团，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你就是我们宿舍最后一个来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浑身都是泥水，别把宿舍弄脏了。”
她就是姜瑶。
姜瑶穿着当季最新款的连衣裙，脚上是限量版的小白鞋，头发烫成了温柔的卷发，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浑身上下都透着富家千金的骄纵与优越。她的行李箱放在床边，是知名品牌的新款，桌上摆着精致的化妆品和护肤品，连水杯都是镶着水钻的款式。
苏晚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泥水顺着裤脚往下滴，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污浊的脚印。她攥着蛇皮袋的带子，手指僵硬，脸颊发烫，窘迫得无地自容。
“我……我路上下雨，不小心弄湿了。”苏晚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
“弄湿了也不能把泥水带进宿舍啊，这地板刚拖干净，你这一弄，我们又要重新收拾了。”姜瑶皱着眉，语气越发不耐烦，“你先在门口站着，把身上的雨水擦干净再进来，别把我们的东西碰脏了。”
说完，姜瑶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也一直看着苏晚，眼神各异。
靠窗边的女生，穿着浅灰色的卫衣，长相温柔恬静，眉眼弯弯，看着苏晚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她就是许念。许念连忙拿起自己的毛巾，站起身想要递给苏晚，却被姜瑶一个眼神制止了。
“许念，别给她，她身上那么脏，别把你的毛巾弄脏了。”姜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宿舍。
许念的手顿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把毛巾收了回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另一个坐在书桌前整理东西的女生，穿着简约的黑色T恤，牛仔裤，长相清冷，神情淡漠，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了苏晚一眼，便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眼神里没有嫌弃，也没有同情，只有事不关己的冷漠，她就是林溪。
林溪的桌上摆着各类考研资料和证书备考书，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目标明确、清醒独立的女生。
苏晚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外人。
雨水还在从她的头发上往下滴，打湿了门口的脚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宿舍里三个人的目光，有嫌弃，有同情，有冷漠，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从小就习惯了被人轻视，可在这个陌生的宿舍，在即将共处四年的室友面前，这种赤裸裸的嫌弃，还是让她难以承受。
她紧紧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到底进不进来啊？站在门口挡着路，别人还以为我们宿舍欺负你呢。”姜瑶见苏晚不动，语气更加刻薄，“看你穿的这样，是从农村来的吧？家里条件不好？”
苏晚的头埋得更低，脸颊烧得滚烫，屈辱感席卷了全身。
她知道，姜瑶是故意的，故意戳她的痛处，故意用家境来贬低她。
在这个人人光鲜亮丽的大学校园里，家境贫寒，就是她最致命的软肋。
“姜瑶，别说了。”许念实在看不下去，小声劝了一句，“她也是刚到，不容易。”
“不容易？谁上大学容易了？我爸妈开车送我来的，带了这么多东西，我都没说累，她扛个蛇皮袋就叫不容易了？”姜瑶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再说了，家里条件不好就别来上大学啊，出来打工帮衬家里多好，何必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别说了！”苏晚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可以忍受贫穷，可以忍受狼狈，可以忍受别人的白眼，可她无法忍受别人践踏她的尊严，无法忍受别人用家境来否定她的一切。
她拼了命地学习，拼了命地考进江城大学，不是为了在这里被人羞辱的。
姜瑶没想到苏晚会敢反驳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是穿得土气，浑身狼狈，难道还不让人说了？”
“我穿得怎么样，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倔强，“我是靠自己的成绩考进江城大学的，不是靠家里，我没有丢人现眼。”
“哟，还敢跟我顶嘴？”姜瑶被苏晚的态度激怒了，猛地站起身，走到苏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吗？你知道我爸妈给学校捐了多少钱吗？你一个从农村来的穷丫头，也敢跟我叫板？”
苏晚看着姜瑶骄横的脸，看着她身上精致的穿着，心里的自卑和委屈翻涌，可她还是死死挺着脊背，不肯低头。
她没有钱，没有家世，可她有尊严。
“我不管你家是做什么的，在这里，我们都是学生，你没有资格看不起我。”苏晚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我就看不起你了，怎么了？”姜瑶扬着下巴，语气嚣张，“你这种人，就不配和我住一个宿舍，浑身都是穷酸味，看着就让人恶心。”
“姜瑶！”许念连忙拉着姜瑶的胳膊，拼命劝阻，“别吵了，都是室友，以后要住四年的，何必呢。”
林溪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看了一眼对峙的两人，淡淡开口：“别吵了，影响别人。”
姜瑶被两人拉住，心里的气还没消，狠狠瞪了苏晚一眼：“算你走运，以后别惹我，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姜瑶甩开许念的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手机，不再看苏晚。
苏晚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姜瑶的话，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个宿舍里，在这个以家境和出身论高低的小圈子里，她的日子，注定不会好过。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泥水，看着身上破旧的衣服，自卑再次将她吞噬。
她慢慢走进宿舍，找了唯一一个空着的床位——靠近门口，采光最差，位置最偏的一个。
她把蛇皮袋放在床下，不敢用力，生怕发出声音惹姜瑶不高兴。然后拿起自己的塑料水桶，想要去卫生间擦一擦身上的雨水，却被姜瑶叫住。
“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都是我们自己的，你别乱用，尤其是我的东西，你碰都别碰。”姜瑶的声音冷冷的，带着警告。
苏晚脚步一顿，点了点头，没说话，默默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干净明亮，镜子里映出她狼狈的脸：头发湿透，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通红，浑身都是泥水，像一个落难的乞丐。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刺骨的寒冷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苏晚，你要忍，你要坚强，你不能被打倒。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读书，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是为了和别人争长短，不是为了在意别人的眼光。
忍过这四年，一切都会好的。
可她不知道，有些伤害，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结束。
有些偏见，一旦形成，就再也无法消除。
这场宿舍里的初次对峙，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了苏晚的心上，也注定了她和姜瑶之间，永远无法和解的敌对。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冰冷的初见，奏响悲伤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