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暧昧
沈清鸢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走得厉害，随口编了个名字。
“虫儿飞？”谢星辞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这名字挺有意思的，有什么寓意吗？”
“没什么寓意，就是随口一说。”沈清鸢想把话题岔开，“你继续弹吧，我再听听。”
但谢星辞没松手。
他的手掌依然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又按了几个音。
“虫儿飞，虫儿飞——”他轻声哼着，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和刚才那首曲子完全不一样，更轻快，更活泼，带着点俏皮的跳跃感。
沈清鸢愣住了：“这是什么？”
“你刚才说《虫儿飞》，我现编的。”谢星辞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怎么样？喜欢吗？”
沈清鸢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是什么怪物？随口一个名字就能即兴编出一段旋律？
“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她忍不住问。
“天生的。”谢星辞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是挺厉害的。”沈清鸢承认得干脆，“你要是哪天不当少爷了，去街头卖艺也能养活自己。”
谢星辞被她逗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那我卖艺的时候你得在旁边帮我收钱，不然我怕被人抢劫。”
“你一个S级Alpha还怕被抢劫？”
“万一对方也是S级呢？”
“那你活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气氛不知不觉轻松了许多。
沈清鸢也没那么紧张了，甚至开始真的跟着他的引导，在琴键上按出几个简单的音符。
“对，就是这样...”谢星辞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点鼓励的味道，“你很有天赋，真的。”
“你别骗我了，我连谱都不认识。”
“不认识谱不代表没有乐感。”谢星辞说，“你的手指很灵活，节奏感也不错，就是缺练习。”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把她圈在怀里。
沈清鸢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得有点过分了。
她的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他的下巴就在她肩膀上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淡淡的柑橘香。
是他的信息素。
沈清鸢心里一紧。
她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这是纯血地球人的特性，但她的身体能感知到信息素的存在，就像能感知到温度的变化一样。
谢星辞的信息素很淡，带着一种温暖的、让人放松的气息，像是冬日午后晒过太阳的被子，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但她不能被这种感觉迷惑。
她很清楚，这些Alpha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谢星辞看着阳光无害，但她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想要站起来，“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我下午还有课——”
“急什么。”谢星辞没松手，依然保持着那个半包围的姿势，“这才几点，离下午课还早呢。”
“我饿了，想去吃饭。”
“那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清鸢。”
谢星辞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点认真的味道。
沈清鸢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你是不是在躲我？”他问。
沈清鸢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躲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谢星辞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但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太想跟我待在一起。”
沈清鸢：“……”
这人怎么这么敏锐？
她确实不太想跟他待在一起，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因为她总觉得这人太危险了。
表面上阳光灿烂，实际上心思深沉得可怕。她一个只想躺平混吃等死的咸鱼，可不想跟这种人有太多牵扯。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你想多了。”她打着哈哈，“我就是真的饿了，早上没吃饱。”
“那我带你去吃饭。”谢星辞终于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笑，“我知道一家特别好的餐厅，保证你喜欢。”
沈清鸢还想拒绝，但看他那副“你不去我就不让你走”的表情，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她叹了口气：“行吧，但说好了，吃完就回来，我真有课。”
“没问题。”
谢星辞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帮她拿起放在旁边的书包，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沈清鸢想说自己拿，但他已经背在身上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抢回来。
两人走出花室，沿着紫藤萝长廊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星辞走在她旁边，浅棕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嘴角始终挂着笑，看起来心情极好。
沈清鸢走在旁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刚才被他握住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她甩了甩手，想把那种感觉甩掉。
“怎么了？”谢星辞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没事，手有点麻。”
“是不是刚才弹琴太久了？”谢星辞的语气里带着关切，“我帮你揉揉？”
“不用不用！”沈清鸢赶紧把手藏到身后，“我自己来就行。”
谢星辞看着她那副警惕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也没再坚持。
两人走到长廊尽头，正要拐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沈清鸢抬头一看，愣住了。
晏槐笙站在长廊的出口处，穿着深蓝色的学生会制服，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刚从行政楼那边过来。
他看到沈清鸢和谢星辞并肩走出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星辞背着的那个粉色书包上。
那个书包是沈清鸢的。
晏槐笙的眼神微微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的表情。
“清鸢。”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我正找你呢。”
“哥？”沈清鸢有点意外，“你不是说中午有会吗？”
“取消了。”晏槐笙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谢星辞肩上那个粉色书包，“走吧，带你去吃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仿佛那本来就是他的书包，他只是顺手拿回来而已。
谢星辞手里一空，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晏槐笙，嘴角依然挂着笑，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晏学长，真巧。”他说，语气依然轻快，“我刚才正说要带清鸢去吃饭呢。”
“是吗？”晏槐笙也笑了，笑容温润如玉，“那正好，我们一起吧。”
两个人都笑着，语气都很温和，但沈清鸢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气流在碰撞。
她站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像夹在两座冰山之间的一条小鱼，进退两难。
“那个——”她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我自己去吃...”
“不用。”晏槐笙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吃那家私房菜吗？”
沈清鸢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想吃那家私房菜，但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晏槐笙居然还记得。
“可是——”她看了一眼谢星辞。
谢星辞依然笑着，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看着晏槐笙，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较量。
“既然晏学长已经订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他说，语气依然轻快，“清鸢，下次我再带你去听歌。”
他说完，冲沈清鸢挥了挥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晏槐笙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像是无声的交锋，然后各自移开。
沈清鸢站在原地看着谢星辞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总觉得刚才那场面有点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