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请客!温泉山庄
晨光漫过飞阁庭院时,我正看着绵绵给阿罗那换药。她肩头的伤口结痂处还泛着红,看着就疼得慌。绵绵指尖轻得像羽毛,凤仙花汁染过的指甲绕着布条打圈,清玄道长在旁边絮絮叨叨说忌口,檀香混着草药味飘过来,平和得让人鼻头发酸。
忽闻墙外路人聊起太原城郊的汤泉坞,说温汤能疗伤解乏,我脑子“嗡”地一下就热了。上辈子真是傻透了!省吃俭用给竺竺买电脑、美食、玩具、限量外观,她连句好话都没有,我自己连次温泉都没泡过,更别说带身边人享受了。现在身边这几位,阿罗那为我刀里来火里去,绵绵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清玄道长一路指点迷津,凭什么不能让他们好好歇歇?
“我们去汤泉坞!”我拍案而起,声音都带着点激动的颤。
阿罗那挑眉,腕间银铃叮当作响,伤口牵动得她龇牙咧嘴,却还硬撑着笑:“温泉?能比吐火罗的烈酒还解乏?”
我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喝酒!温泉能治伤,比你那硝石粉管用多了”,心里却想着,这姑娘真是个铁娘子,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酒。
绵绵眼睛亮得像星星,耳后新月胎记泛着红,却小声嘀咕:“会不会太破费了?我们还有路要赶……”
“破费个屁!”我直接打断她,摸出怀里的银锭晃了晃,“钱就是用来花在自己人身上的!上辈子我把钱全砸给白眼狼,这辈子就得对你们好点”,说着我故意眨眨眼,“我还特意打听了,那儿的温泉蛋一绝,蛋白嫩得能掐出水,蛋黄流心,保管你们爱吃”——上辈子竺竺说吃这个腻,我就再也没敢提过。
清玄道长抚着胡须笑:“殿下有心了。”
阿罗那一听,立刻拍板:“走!我倒要看看中原的汤泉是不是真有这么神”。
出发前收拾行囊,阿罗那把弯刀缠得严严实实,还塞了好几包炸药,嘴里念叨“万一遇到不长眼的,也好防身”;绵绵把《青囊秘要》贴身藏着,又打包了一堆当归、鸡血藤,说要泡“药浴”,连绿螭骢的草料都挑了最嫩的,还偷偷塞了几颗西域蜜枣——这丫头,总把所有人都照顾到,唯独忘了自己。我趁她不注意,把几瓶她盯了好久的蔷薇露塞进她行囊,心里嘀咕:总得让她也收到惊喜。
绿螭骢载着我们四人,蹄子踏在雪泥官道上,溅起的泥点都透着快活。阿罗那骑在最前,腰间弯刀随着马步轻晃,嘴里哼着吐火罗的歌谣,时不时摘朵野花往头上插,红配绿的搭配看得我眼皮跳,却忍不住笑:“你这审美真是奔放,也就你能驾驭这配色”。
她回头瞪我一眼,银铃乱响:“吐火罗的姑娘就爱鲜亮颜色,总比你们汉人穿得死气沉沉强”,说着还把一朵大红花往我头上递,“殿下也试试,好看!”
绵绵在我身后笑得发抖,青雀衔枝纹帔帛的香气飘过来,她伸手拂去我肩头的草屑,轻声道:“阿罗那姐姐说得对,鲜亮些好看”,指尖不经意蹭过我的脖颈,痒得我心里发麻。
清玄道长坐在最后,闭目养神,玄色道袍随风飘着,嘴里还默念着经文,可我分明看见他眼角偷偷瞟着阿罗那,嘴角带着笑意——这道长,嘴上说着清心寡欲,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真是有意思。
一路春光正好,路边的野花铺得像锦缎,蜂蝶嗡嗡地闹。阿罗那跟我讲吐火罗的温泉庆典,说牧民们围着温泉跳舞、烤肉、喝酒,通宵达旦;绵绵辨认着路边的草药,告诉我哪棵柳树皮能缓解风湿痹痛,哪株躲在灌木丛的草其实是麻黄,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我则想起上辈子,加班到深夜只能吃泡面,竺竺发来的消息永远是“分手,给我买礼物”,连句“累不累”都没有,心里忽然就释然了——那些委屈,早该随着穿越的狂风散了。
正午在路边小酒馆歇脚,店家端上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阿罗那捧着碗喝得酣畅,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喊道:“痛快!比宫里的御膳还香”;绵绵细心地给我剥蒜,又怕我觉得辣,递来一杯温水,眼里满是关切;清玄道长浅尝辄止,慢慢品着米酒,还不忘给我夹了块羊肉,说“殿下多吃点,补补气血”。
邻桌的行商聊起汤泉坞的温泉蛋,说蛋白凝而不硬,蛋黄流心,我默默记在心里,想着到了一定要让他们都尝尝——上辈子我总想着满足竺竺的要求,却从没为自己、为身边人做过什么,这辈子,我要把所有的珍视都给这些真心待我的人。
午后的风更暖了,绿螭骢似乎也察觉到目的地临近,脚步愈发轻快。未时三刻,汤泉坞终于出现在眼前:青瓦白墙藏在苍松翠柏间,云雾缭绕,温泉的硫磺味混着草木香飘过来,清新得让人精神一振。
山庄伙计迎上来,见阿罗那肩头有伤,连忙引我们去预订的青雀院。小院雅致得不像话,几株红梅疏枝横斜,暗香浮动,院中央的私汤池冒着氤氲热气,池底铺着光滑的鹅卵石,岸边摆着竹椅石桌,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这地方也太舒服了吧!”阿罗那率先扑到池边,伸手探水温,惊喜得眼睛发亮,“比沙漠的烫沙舒服一百倍!”说着就要往下跳,被我一把拉住:“慢点!你伤口还没好,别溅得满身是水”。
绵绵笑着拿出草药包:“我分了三种,阿罗那姐姐用画着蒲公英的,道长用野菊花的,陛下用画着生姜的”,她低头整理着,耳尖泛红,“泡的时候放进去,效果更好”。
清玄道长换好浴袍走到窗边,望着远山云雾,笑道:“此处山清水秀,确是养生佳地”,可我总觉得他那目光,时不时往阿罗那那边飘——这道长,越来越不淡定了。
我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暖烘烘的:“别忙活了,都来泡汤!”。
阿罗那迫不及待地跳进池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衣摆,她在水里舒展着筋骨,肩头的伤口被温泉水浸着,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痛快!这汤泉能卸去一身疲惫,比喝十坛烈酒还过瘾”。
绵绵红着脸,在屏风后褪去帔帛,缓缓踏入水中,只敢坐在池边,小腿浸在水里,耳后新月胎记在水汽中泛着柔润的光。我故意逗她:“怎么不敢往里面去?水不深,泡着舒服”。
她脸颊更红了,小声道:“怕、怕溅湿了头发”,说着往我这边挪了挪,青雀纹帔帛搭在池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清玄道长也宽衣坐下,指尖拨弄着泉水,闭目调息。
我走进池中,温汤包裹着身躯,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消散。泉水带着淡淡的硫磺味,混着淡淡的松针样辛香和一种肉质糯香,舒服得让人想叹气——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上辈子天天被KPI、被情缘的要求压得喘不过气,哪享受过这种惬意。
阿罗那喝着我带来的西域葡萄酒,说起吐火罗的温泉庆典,说牧民们会围着温泉跳舞,烤肉的香气能飘十里地;绵绵轻声说着药宗的草药浴秘方,说用特定草药泡汤能强身健体;清玄道长偶尔插两句道家养生之道,说在温泉中修炼能事半功倍。
我听着他们说话,看着阿罗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绵绵温柔的侧脸,看着清玄道长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江湖。
“对了!”阿罗那一拍水面,溅起的水花打在清玄道长脸上,“吐火罗泡温泉要喝烈酒、吃烤肉才痛快,可惜我们没带烤肉架”。
我笑着从行囊里摸出两坛葡萄酒:“早料到你会念叨,特意让伙计准备的,度数不高,泡汤时喝正好”。
绵绵也浅尝了一口,脸颊泛起红晕,更显娇媚;清玄道长推辞不过,也倒了一点,小口品着,眉眼舒展了不少。
正热闹时,我忽然瞥见院门外有一道黑影闪过,动作鬼鬼祟祟的。阿罗那瞬间警觉,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谁在外面?”
黑影见被发现,转身就想跑,清玄道长指尖一弹,一枚铜钱精准地打在他膝弯处,黑影踉跄倒地。阿罗那立刻起身,披上外袍,抄起弯刀就追了出去,我和绵绵也连忙跟上。
“说!你是什么人?为何偷看?”阿罗那弯刀架在他脖颈上,厉声道。
黑影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道:“我、我奉命来打探九殿下的行踪……”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是阴魂不散!好好的温泉之旅都要被搅和,四皇子的余党怕不是属狗的,鼻子这么灵。“你们还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里?”我沉声道,语气里带着怒意——敢动我的人,真是活腻了。
黑影哆哆嗦嗦道:“就、就我一个,据点在城郊的破庙里,还有十几个弟兄……”
清玄道长搭在他腕脉上,片刻后点头:“他说的是实话”。
阿罗那眼神一冷,弯刀微微用力:“这种人,留着也是祸患,不如杀了灭口!”
我抬手拦住她,转头对黑影道,“你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四皇子已被擒,大势已去,再执迷不悟,只会自寻死路。若肯弃暗投明,朝廷或许还能从轻发落,不过你这双眼珠子我们就留下了”——不想杀人,可也绝不会手软。
黑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回到院中,温泉水依旧冒着热气,却因这小插曲添了几分凝重。阿罗那皱眉道:“这些余党真是阴魂不散,看来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我摇摇头:“怕什么?他们已成惊弓之鸟,不敢再来滋事。好不容易来一次,总得好好享受几日”,转头对清玄道长道,“道长,劳烦你多留意些周围动静,有情况及时告知”。
清玄道长颔首:“殿下放心,我会布下阵法,若有人靠近,必会察觉”。
一场小风波并未影响大家的兴致,重新回到池中,暖意再次包裹全身,之前的紧张感渐渐消散。阿罗那又喝了一碗酒吃了口道长刚拿进来的烤肉,说起吐火罗的趣事,说她小时候跟着商队,在沙漠里找到一处温泉,泡完浑身都有劲,还徒手打跑了狼;绵绵说起药宗的往事,说她母亲曾教她用草药泡汤,能缓解疲劳;清玄道长也说起终南山的雪景,说雪天泡温泉,雾气缭绕,像仙境一般。
我忍不住说起上辈子的事,说起出租屋发霉的墙角,说起组长催方案的夺命连环call,说起为了竺竺拼命攒钱的日子,说起灵隐寺功德箱前许下的愿望。说完后,我忽然觉得那些过往的委屈都变得云淡风轻。
阿罗那也点头:“吐火罗人常说,过往的苦难都是上天的考验!”清玄道长颔首。
夜色渐浓,星光落在池面,泛着细碎的光。我拿出自己口袋里的依兰香露,递给绵绵:“试试这个,泡完澡用正好,能留香持久,是我们来温泉山庄前去给你买蔷薇露时候店家推荐的”,趁她愣神贴近她耳边“你包里还有几瓶蔷薇露,我偷偷塞进去的。”
她接过露瓶,指尖与我相触,带着温汤的暖意,脸颊愈发绯红,轻声道了句“多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