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在温泉山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山雾还裹着清冽的晨露,漫过青雀院沾着碎霜的红梅枝桠,风一吹,淡粉花瓣簌簌落了一地,混着温泉飘来的暖湿气,连空气都软乎乎的。山庄里刚飘起晨炊的淡烟,几声清脆鸟鸣绕着屋檐打转,比起上辈子天不亮就爬起来赶地铁、对着电脑熬大夜的日子,这光景简直像偷来的。我暗自吐槽,上辈子为了加班连口热饭都捞不着,这辈子居然为了一颗温泉蛋主动早起,也算活出新境界了。

我悄摸溜进山庄后厨,软磨硬泡央伙计帮忙煮几颗温泉蛋。看着伙计把鸡蛋轻轻放进温泉边的小石槽,任由温汤慢悠悠浸着,半点不着急,我又忍不住腹诽:这慢悠悠的架势,放现代早被顾客催爆了。可转念又想起上辈子,竺竺随口一句温泉蛋腻得慌,我便记在心里,从此再没碰过,明明自己馋得不行,却偏要迁就别人,憋屈了小半辈子。如今孑然一身,反倒能随心所欲,就想尝尝这滑溜溜的流心蛋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也算圆了个微不足道的小念想。

不多时早饭备好,我端着刚捞出来的温泉蛋回了青雀院。

晨光终于穿破薄雾,金闪闪地洒在院中的石桌上,把琉璃盏映得流光溢彩,红梅的影子落在餐食上,温柔得不像话。我刚把蛋放下,阿罗那就风风火火凑过来,迫不及待剥了一颗,蛋白莹润如凝脂,蛋黄是恰到好处的流心,她眼睛瞬间亮成两颗星,咬下一口便含糊赞叹:“好吃!比吐火罗最香的奶皮子还绝!”我默默吐槽:这吃相豪迈的,半点没有西域贵女的矜持,活脱脱一只饿狠了的小馋猫。

温泉水汽在晨光里凝作半透明的雾霭,漫过青雀院的红梅枝桠,将石桌上的琉璃盏晕成模糊的光斑。我正低头给绵绵剥温泉蛋,指尖刚触到蛋壳的薄脆,忽然瞥见池面的水汽泛起奇异的涟漪——不是风动,而是水下有光在流转,像碎星沉在了温汤底。绵绵则是小口小口细嚼,没一会儿嘴角就沾了点金黄的蛋黄,软乎乎的脸颊鼓着,像只偷吃到坚果的小松鼠,憨态可掬。我看得忍不住笑,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这小丫头,连吃东西都这么惹人疼。就连一向清冷淡然的清玄道长,尝过之后也难得颔首夸赞:“此蛋煮得火候精妙,入口即化。”我心里暗乐:没想到高冷道长也抵不过一颗温泉蛋的诱惑,人设都悄悄破了功。

我低头正给绵绵剥蛋,指尖刚触到薄脆温热的蛋壳,忽然瞥见脚边的温泉池面漾开一圈奇异的涟漪——不是风动,也不是花落,竟是水下有微光缓缓流转,细碎如星子沉在了温汤底,把晨雾都染得发暖。

池面的雾气骤然聚拢,竟化作一片流动的光影,悬在温泉之上,把清晨的青雀院衬得如梦似幻。

阿罗那刚灌下一口葡萄酒,见状猛地放下酒坛,蜜色的指尖指向光影:“那是……吐火罗的商道?”

光影里,驼铃摇曳,黄沙漫卷,一队商队正沿着月牙泉边缘前行,领头的女子身披红锦,腕间银铃与阿罗那此刻腕间的铃铛纹路一模一样。阿罗那的呼吸骤然急促,伸手想去触碰光影,指尖却穿过一片虚无,只沾了满手温热的水汽。“是我阿母。”她声音发颤,光影里的女子回头一笑,眉眼间的英气与阿罗那如出一辙,“她总说,商道尽头有永不落的太阳。”

绵绵轻轻靠过来,青雀纹帔帛的香气混着水汽漫开。她望着池面,忽然轻声惊呼:“那是药庐!”光影流转,化作一间依山而建的药铺,白发老者正俯身捣药,案几上的银锁与绵绵贴身藏着的残片纹路契合。老者身边立着个少年,眉眼与绵绵有七分相似,少年拿起一枚草药,递到老者面前,嘴里说着什么,光影无声,却能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亲昵。绵绵的眼眶泛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锁残片:“他们……在熬膏方。”

清玄道长负手而立,玄色道袍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当光影转向终南山时,他眼底泛起微光——藏经阁的雕花窗棂下,年轻的道士正对着半枚双鱼玉佩发呆,正是七年前的他自己。光影里,师父将双鱼玉佩塞进他手中,轻声说着“守阁亦是守心”,与此刻清玄道长脸上的释然完美重叠。“原来师父早已预知今日。”他轻叹一声,指尖拂过袖间的玉佩,“这七年等待,从不是困局。”

我盯着池面,光影突然切换,竟映出了出租屋发霉的墙角。电脑屏幕亮着,剑网3的登录界面闪着微光,桌角的泡面桶还冒着热气,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加班方案改好了吗?”——那是穿越前组长最后的催促。可下一秒,光影里的画面变了,灵隐寺的雨丝飘落,功德箱前的少年闭眼许愿,掌心的硬币落下,竟与此刻我手中的温泉蛋蛋壳同时裂开,蛋清流心,与功德箱里的硬币一同泛着光。

绿螭骢不知何时踱到了池边,龙鳞纹脊背在光影下泛着冷光。它对着池面长嘶一声,光影里立刻出现了玉门关的烽火,玄甲将军拍着它的脖颈,笑着说“螭骢踏雪,无往不利”,正是它记忆里的旧主。绿螭骢的鼻息喷在池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光影里的将军与它对视,眼神里的信任与此刻它望着我的目光如出一辙。

光影流转间,没有人说话。温汤的暖意裹着各自的回忆,雾气里的光斑忽明忽暗,像一场跨越时空的默剧。阿罗那的指尖还停留在半空,仿佛还在触碰光影里的阿母;绵绵将银锁残片贴在胸口,泪水滴落在温汤里,漾开细小的波纹;清玄道长闭目调息,嘴角带着释然的笑意;绿螭骢低下头,蹄子轻轻蹭着池边的鹅卵石,像是在回应光影里的旧主。

不知过了多久,池面的光影渐渐消散,雾气重新变得均匀,温汤依旧冒着氤氲的热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境。阿罗那端起酒坛,猛灌一口,眼眶泛红却笑得爽朗:“原来阿母没骗我,商道尽头真的有光。”绵绵擦干眼泪,指尖沾着水汽,轻声道:“我知道兄长他在守着药庐等我。”

清玄道长走到池边,抬手拂过水面,涟漪里映出此刻的我们——九皇子、吐火罗战士、药宗传人、守阁道长,还有一匹踏过烽火的战马。

我剥开手中的温泉蛋,蛋黄流心混着温汤的暖意,入口绵密。这场离奇的光影,从不是惊扰,而是馈赠。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红梅枝桠,洒在池面,泛着细碎的金光。阿罗那提议去摘些红梅泡酒,绵绵想去后山寻些能入汤的草药,清玄道长说要在院中点一盏安神香,绿螭骢则甩着鬃毛,蹄子踏得鹅卵石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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