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血祭灾厄
漆黑荆棘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古月娜的血液,令尸体的意识逐渐恢复清醒,但当它清醒过来,感受到的却是古月娜在主动给它喂血,且浑身缠满猩红荆棘时,眉头皱了一下。
察觉到尸体已恢复清醒的古月娜当然注意到了它的神色变化,她那双充满喜悦的紫眸中闪过一丝不满,紧搂着尸体的手臂又收了收。
“怎么了?我让你复活,你还不开心了吗?”
古月娜紧紧地吻着尸体的嘴,垂下眼眸,眼中带上了几分伤心:“是我哪里做错了?让你想以死亡的方式离开我吗?”
“……不是。”
尸体尝试将自己与古月娜分开,但由于自己还未完全掌握罪恶荆棘之心,且古月娜也死抱着它,不让它有任何挣扎的机会,最终无果。
“你不该这么做的,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吸血的确能够让我摆脱腐灭与死亡,我需要吸血的量又有多少?”
“这一点,我当然想到了……但,当你彻底腐烂后,我们就没法找到你了,我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银色光华一闪,古月娜的身边出现了一柄银白色的长枪,它插在地上,散发出强烈的生命气息,这些生命气息在古月娜的牵引下进入了她的体内,然后促进起了她身体的造血。
“只要有一丝机会,我就不会放弃你,我会尽全力把你救回来的,不惜任何代价。”
尸体沉默半晌,才又缓缓开口。
“……连白银龙枪都动用了,你还真是势在必得啊。”
没有任何挣扎之力的尸体,只能任由古月娜一边主动将自己的血液注入它体内,一边被罪恶荆棘之心吸取血液。
帝秋瑶和马小桃以及言少哲等人在一边呆呆地看着古月娜与白宇伶相拥相吻,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没过一会,两人几乎要黏在一起的唇瓣终于分开,嘴唇之间拉出了一条红红的丝线。
古月娜垂眸看了看这条丝线,又抬眸看向白宇伶:“宇伶,你看,这条线,像不像,我们之间的红线?”
看着明显虚弱了不少,气喘吁吁,目光有些涣散的古月娜,白宇伶抬起伤口正在缓缓愈合的手,轻抚上她的脸庞,轻笑一声:“哼,我才知道,你还会说这种话。”
“嘻,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去了。”
古月娜深吸一口气,握住白宇伶的手与其十指相扣,再度对着白宇伶的嘴唇深深吻了下去,大量血液飞速流失带来的虚弱与痛苦,好像完全影响不到她。
“你不知道的,也多了去了。”
白宇伶默默地想着,尽管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一定的行动力,能够反抗古月娜的强制喂血,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放任古月娜肆意妄为。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月娜的身体已被罪恶荆棘之心索取到了极致,白银龙枪所散发出来的银色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但古月娜却一直不肯停止喂血,即便白宇伶已经让罪恶荆棘之心停止了吸血,她的嘴巴还是在一个劲地动个不停。
没有办法,白宇伶只能先拉开古月娜搂着他的另一只手,随后轻轻一推,浑身软绵无力的古月娜便向后倒去,软躺在了漆黑荆棘所编织的藤网上,一张由漆黑荆棘所制成的藤蔓被子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咳咳,咳咳咳……宇,宇伶,你有没有感觉,你的状况好了不少?”
“嗯。”
白宇伶低眉敛目,看着他胸前尚未完全愈合、依旧巨大且依稀能看到跳动的罪恶荆棘之心的伤口,轻声道:“但,不足的血,最多只能延续我的存在,而不能让我摆脱腐败,重生归人。”
“咳,我也这么觉得,光靠我全身的血和依靠白银龙枪中的生命力强行造出的血,应该是喂不饱你的。”
古月娜整个人软在藤网中,虚弱异常,望着俯下身来查看她状况的白宇伶,连眼皮都已十分沉重,仿佛下一秒就会昏睡过去。
“所以……秋儿,你愿意,替我把剩下的,引领宇伶回家的路,铺完吗?”
帝秋瑶似乎此刻才回过神来,她定定看了古月娜一眼,别过头去:“……哼,谁要替你铺路啊?”
话音刚落,帝秋瑶的身影瞬间来到了白宇伶面前,手中多了一把散发着强烈生命气息,金光大放的黄金龙枪。
黄金龙枪中的生命力狂涌着进入帝秋瑶的体内,她一把扑进白宇伶的怀中,含血的吻堵上了白宇伶的嘴。
“……我不完全是在替你铺路,我也是在为我自己和宇伶铺路。喜欢宇伶的,可不是只有你。”
感觉到又有新鲜血液注入,并且这次注入的血液还比上次更富营养,白宇伶才刚掌握住的罪恶荆棘之心再度失控。
疯狂而又贪婪的荆棘划破了帝秋瑶的衣物,尖刺刺入了帝秋瑶的血肉,但帝秋瑶好像感觉不到这些似的,注意力全在给白宇伶喂血这件事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拥有金龙王血脉,身体强度更胜古月娜一筹的缘故,帝秋瑶的献血比古月娜更加肆无忌惮得多,以至于白宇伶感觉帝秋瑶时刻处于生死边缘。
“看”着脸颊泛红,双眸紧闭,生涩而执着地吻着自己的帝秋瑶,白宇伶用力推开了帝秋瑶一刹,语气极为平静道:“你们……不痛了吗?”
“痛,当然痛,好痛好痛……”
“但是,相比于没能察觉到将你复活的办法之前的痛苦,现在一想到你能回来,即使再痛苦,也没有关系了。”
帝秋瑶摇了摇头,微微睁开满是羞涩的双眼,其中还闪烁着极为耀眼的坚定目光。
又过了一段时间,白宇伶感受到怀中的温香软玉真的软得不能再软时,睁开了他那双银蓝色的眼眸。
只是这一次,异堕污染被他很好地控制住了,并没有对与他对视的帝秋瑶产生太大影响。
看着怀中身体和脑袋皆往后仰,目光分散,身体极为虚弱的帝秋瑶,白宇伶垂下眼眸:“原来如此,你们,打的是这个算盘啊。”
“终于猜到了嘛……”
帝秋瑶笑了笑,向着已恢复得与先前无异的白宇伶柔声道:“宇伶,欢迎回家。”
金龙王之血与银龙王之血在白宇伶体内的血管与荆棘中奔流,它们最终会在罪恶荆棘之心中混合,然后随着它的跳动,迸发至全身。
金龙王和银龙王是由龙神分裂而成的,各为龙神的一个半身,其血脉本质为龙神血脉的对半分裂。
而当两位龙神半身的血脉在罪恶荆棘之心的促进下融合时,白宇伶也就拥有了龙神血脉,而这血脉又瞬间被罪恶荆棘之心当做养料吞噬,这让他向着彻底摆脱腐灭,重获新生迈出了一大步。
看着帝秋瑶眼中的喜悦,感受着古月娜身上传来的激动情绪,白宇伶闭上双眼,轻声笑了笑。
虽然不忍,但他还是揭开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秋儿,娜儿……你们现在高兴还太早了,我现在只是在回家的路上而已,并未到家。”
龙神血脉的确化为了极为大量的养分用于喂养罪恶荆棘之心,让白宇伶向着彻底恢复的道路迈出了一大步……
但也仅此而已,迈出大步并不代表着彻底解决。
帝秋瑶和古月娜脸上的神情彻底凝固,她们僵硬地看着白宇伶虽已完全恢复伤势,但皮肤依旧呈死人青白色的身体,眼中明亮的希望一点点转换成了灰暗的绝望。
“怎么……可能……”
古月娜给予了白宇伶六倍于她全身血液量的血液,帝秋瑶更是夸张,给出的血液相当于她全身血液量的十几倍,甚至金银龙王血脉的融合,还产生了大量的龙神血脉供养罪恶荆棘之心。
在给予了极大量龙神血脉、金龙王血脉和银龙王血脉的情况下,竟然还是不能满足白宇伶的复活条件吗?
“好啦,你们已经尽力了,好好休息吧……离开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白宇伶伸出了手,宠溺地揉了揉帝秋瑶和古月娜的发顶,两女想再感受一下白宇伶的触感,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帝秋瑶和古月娜无光的双眸,白宇伶伸出食指,轻点她们的眉心:“放心,你们不会痛苦的,在死去之前,我会让你们忘却我的存在,不会有破绽的。”
“不……不要……不可以,我不答应!”
庞大的恐惧阴影笼罩住古月娜的心头,仿佛有一只黑暗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才不要,你不可以!”帝秋瑶的眼中透露出了极致的恐慌,“就算,就算要一直这么痛苦下去,我也不想忘了你!”
“我有做过什么,让你们能这么喜欢我的事吗?我记得,我们最初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交易关系,只有利益的往来而已。”白宇伶垂眸道。
帝秋瑶和古月娜同时一怔,是啊,事情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她们会喜欢他到可以为他付出生命的程度呢?
从头到尾,白宇伶与她们都是很明显的交易关系,无论他为她们付出了什么,她们最终都会还的:随他离开星斗大森林却受制于他;与他并肩为战,总是,也必须要为他带来胜利与桂冠……
明确成为朋友之后,这样的情况有所好转,但他们本质上还是利益交易的关系啊……
白宇伶不能说是个好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与坏蛋。
……
“……没有。”
“那就没必要这……”
“但我们就是对你有了感情啊,就是喜欢上你了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们愿意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喜欢你啊!”
“你与其问我们,倒不如问问你自己,什么时候用了什么手段,把我们的心,彻底拐走了……”
帝秋瑶和古月娜无声地哭泣着,白宇伶手指蜷曲上移,抵住下巴呈思索之色:“没有特别原因的,因为喜欢而喜欢吗……”
“哼,”他笑了笑,“和我对你们的感情一样莫名其妙呢。”
“宇伶,你是血不够是吗?要不然,你吸我的血吧。”
始终出神地看着帝秋瑶和古月娜给白宇伶喂血的马小桃上前一步,将手臂递了过去。
“不,小桃姐,光你的血不够,除了秋儿与娜儿外,在场所有人的血加起来都不够……除非,你们愿意杀千百来个人供我吸血。”
马小桃浑身骤然冷僵。
“那,我的血呢?”
树影摇晃,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一旁的树林中艰难地走出,缓慢地向着白宇伶等人走来。
那正是先前行动受限于因白宇伶陷入狂暴而同步陷入狂暴的猩红噬禁咒,这才姗姗来迟的冰帝。
猩红噬禁咒的狂暴,令冰帝当时全身燥热且疼痛难忍,好不容易适应了,猩红噬禁咒却又因为白宇伶主动切断联系而彻底失控,冰帝虽急,但也只能先将体内的猩红噬禁咒控制下来。
“加上我的血,够不够?”
白宇伶闻言,抬眸看向冰帝,银蓝眼眸中散发出的淡淡异堕污染,将他的心中所想传递了过去。
“我已经主动切断了猩红噬禁咒与我的联系,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害死你,你还找过来干嘛?你拥有了连天道神界都能骗过的伪装能力,不用跟在我身边,就完全有能力自己去寻找雪帝。”
冰帝将异堕污染清除,以眼神回应道。
“你这家伙……你别忘了,我们交易的内容是,我跟着你,你要帮我把雪儿找回来!”
“但我们彼此的交易内容都没有达成,不是吗?”
“……少废话!加上我的血,到底够不够?!还差多少?!”
白宇伶定定地看了看冰帝,又转而看了一眼马小桃,淡淡开口:“本来是不够的……但现在,加上小桃姐和你的血,够了。”
“既然够了,那还犹豫什么,赶紧去,别让帝秋瑶和古月娜等你回来等太久了。”
说着,冰帝走到白宇伶面前,站在马小桃身边,与她一同伸出手臂,任由白宇伶吸取她的血液。
“宇伶,只要你能回来,我没关系的,你吸吧。”马小桃抬了抬伸出的手臂,眼中满是希冀。
沉吟片刻,白宇伶操控身上的荆棘,缠绕上冰帝和马小桃的手臂,开始吸取起她们的血液。
顿时,冰帝和马小桃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但她们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看着手上的荆棘将她们的血液吸走。
随着冰帝的逐渐虚弱,她体内好不容易才被压制住的猩红噬禁咒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但白宇伶的异堕污染刚一注入,它们如觐见神明般安静了下来。
当罪恶荆棘之心如真正的心脏般,在白宇伶的胸腔中平缓而稳定的跳动时,白宇伶的皮肤终于多了几分血色,扩散开来的瞳孔重新聚起,其中象征彻底异堕为邪灾的永恒银蓝,也终于沉回了黑暗深渊中。
逆十字架吊坠上闪过纯白无瑕的光,白宇伶身上的逆十字风衣焕然一新,荆棘收回到他的体内,血肉完全愈合,再不见伤疤。
白宇伶托住摇摇欲坠的冰帝和马小桃,目光落在她们手臂上的伤口:“你们,还好吗?”
“没什么大碍的,咳,我没事。”
失血量更多的冰帝还想强撑,但随着白宇伶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她却忽然再也坚持不住,软软地趴在他胸前昏了过去。
搂着冰帝,白宇伶转而看向马小桃,眼中的光晦暗不明:“小桃姐?”
“小桃!”
言少哲飞快冲了过来将马小桃搂在怀中,一边查看起她的状况,一边焦急询问道:“小桃,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
见马小桃被言少哲从自己手中拉走,白宇伶笑了笑,收起先前用于支撑帝秋瑶和古月娜的藤网,将两女拉至自己身前:“这样,也好……”
“秋儿,娜儿,我回来了。”
“宇伶……”
帝秋瑶和古月娜都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她们紧盯着白宇伶的双眼,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
“……欢迎回来,宇伶……”
话音未落,帝秋瑶和古月娜便再也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而白宇伶则是将两女同样搂入怀中,调侃道:“一下子抱三个人,还真是有些费劲……”
一银蓝一漆黑的巨大异色羽翼再次从白宇伶背后张开,双翼合拢包裹住四人,化为一颗银蓝中夹杂些许漆黑的流星,拔地而起,向着史莱克城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