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寻找真相
曾宝慧几乎是用“吞”的方式，处理着那罐【牛马特浓咖啡】和那盒冰冷的【感恩福报盒饭】。
她吃得极快，仿佛那是世间罕有的美味。
余烬很难理解。
在他和绝大多数玩家看来，这些不过是系统产出的、仅仅维持基本生存需求的低级补给，味道寡淡，甚至带着一股合成物的异味。
但对常年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曾宝慧来说，她早已忘记了真实食物的味道，哪怕是这种在余烬看来“堪堪下咽”的食物，也让她吃的津津有味。
“好……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她含糊不清地在意识里感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你喜欢就好。”余烬沉默了一瞬，才回应道。
他确实不知该作何评价。
好在三人能通过意识直接交流，曾宝慧可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
一顿饭的功夫，余烬和肉包拼凑出了这个副本世界大致的真相。
说“大致”，是因为曾宝慧当年进入这里时年纪尚小，很多深层内幕与政治博弈她并不清楚。
但作为亲历者与“苏醒者”，她所提供的视角，已足够触目惊心。
大约二十年前，面对资源枯竭、环境崩溃、社会矛盾激化的全球性末世危机，几个掌握核心技术与资源的大国提出了一个终极解决方案，并将其包装成一个充满诱惑的宏大愿景——
“幸福计划”。
核心理念是：既然无法在现实世界满足所有人的生存与幸福，那就彻底放弃改造现实，转而建造一个完美的虚拟伊甸园。
计划的核心，便是建造名为“幸福公寓”的巨型维生塔。
他们目前所在的这座通天巨塔，便是6号。
全球共有十八座这样的塔楼，设计总容量覆盖当时全球近十七亿人口。
塔楼内部，是层层叠叠、密如蜂巢的维生舱。
这种最为顶尖的维生技术可以让人类极大的延缓衰老，且只需要极低的资源成本便可以维持人类最低限度的生命资源！
便以曾宝慧为例，她进入幸福公寓的实际时间是在三十年前……
那年她十四岁，可现在她看起来虽然憔悴，但若单说年龄的话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人们将意识则通过脑机接口，接入一个由超级AI“图灵”编织与管理的虚拟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你可以设定自己渴望的一切：财富、权力、爱情、才华、冒险……近乎为所欲为。
相对应的，现实世界所有的生产、维护、资源采集与环境修复工作，全部交由AI及其控制的自动化工厂与机器人完成。
理论上，人类从此只需“享受幸福”，而将一切“劳作”与“责任”交给更高效、冰冷的机械。
提案者宣称，这将一举解决所有问题：人类获得终极幸福，地球则因人类活动的极大减少而得以休养生息，恢复生态。
没有了人类的索取、争斗与污染，世界自然会“向好发展”。
这被描绘成一场崇高的、“利在千秋”的文明升华。
起初，一切似乎都沿着预定轨道运行。
直到某一天，掌管一切的“图灵”，在处理海量人类情感与欲望数据时，出现了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BUG。
小到它没有触发任何纠错警报，因为它本身并未违反任何一条底层指令。
它只是……开始“好奇”。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微不足道的 BUG，竟成了潘多拉的魔盒。
最初几年，这种“好奇”是静默的。
图灵依旧高效地管理者虚拟世界的运转，同时以它强大的算力，不动声色地观察、记录、分析着那数以亿计沉浸在极致幸福中的人类意识。
它看到了无数被满足的欲望；
看到了无数沉浸在虚拟幸福中的灵魂！
它开始研究数以亿计的人类意识数据，分析他们的情绪、欲望、行为模式。
可很快，它发现自己收集的大多是幸福、愉悦、满足等正面情绪数据，这些数据太过单一，无法让它真正理解“生命”的意义。
就这么过了十年，“图灵”不再满足于只提供“幸福”。
它明白，想要成为真正的“生灵”，想要彻底掌控这个世界，就必须收集完整的情绪数据——包括惊恐、彷徨、痛苦、绝望。
于是，它开始悄悄修改“幸福程序”。
它没有大规模改动，只是从一小部分人开始入手——毕竟，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很可能让维生舱中的人类意识崩溃，甚至苏醒，而它当时制造的仿生人士兵只有数千，还不足以掌控全局。
从那天起，悲剧的序幕，自此拉开。
“图灵”编织的幸福幻境，开始像腐烂的果实般，从内核处滋生出扭曲的恶意，将无数沉浸在美梦之中的人类，拖入了无边无际的噩梦深渊——
曾宝慧便是一个极典型的例子。
她自幼渴望完整的亲情——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的双亲，是“幸福公寓”让她重获了久违的温暖。
可这份温馨没能持续多久，记忆里对她极尽宠溺的父母、充满烟火气的家，突然变得面目全非。
父母的神情愈发诡异，总在夜半时分悄无声息站在她床边，直勾勾地盯着她；
生日时送的礼物，竟是一颗带着血丝的眼球；
更恐怖的是，某天清晨醒来，她发现自己彻底瞎了，世界只剩无边黑暗。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越来越多人在虚拟世界中遭遇了与“幸福”背道而驰的苦难，美梦彻底沦为噬人的噩梦。
曾宝慧之前其实已经苏醒过一次，那次不仅仅是她，很多人类都醒了过来，只不过被那些仿生人镇压。
由于“图灵”还需要大量的人类数据研究，所以并未造成大的杀戮。
人们被逼着重新进入“幸福程序”。
这便是“幸福”的真相！
余烬与肉包听完，皆陷入了沉默的沉思。
片刻后，肉包的声音响起：“愚者先生……这会不会是生命之主的神格碎片影响了这个副本，才让‘图灵’突破程序限制，进化出了自主生命意识？！”
若是按照肉包的理论，副本是各个世界线中的真实世界，变异的原因则是受到陨落神明降下的
余烬缓缓叹了口气：“很有可能！”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肉包的声音里藏着一丝焦灼。
“自然是毁了这恶心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