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前往核心

吃完了那盒勉强果腹的饭食，肉包在余烬的指导下，开始尝试进行意识层面的“人格切换”。

有余烬成功接管身体的前例作为参照，这次交接顺利了许多。

很快，曾宝慧那双原本带着惊惶的眼睛里，属于肉包的温和眼神占据了主导。

他们费这番周折，自然不是为了没事玩耍……

只见肉包在虚空中一划，蓝光微闪，一件奇特的物品出现在她手中。

那是一个不大的精致金属鸟笼，黄铜栏杆打磨得光滑，顶端还有一个小小的挂钩。

但笼中关着的并非什么珍禽，而是三只体型异常肥硕、几乎有成年人大拇指大小的绿头苍蝇。

它们的复眼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金属光泽，翅膀收拢时能看见底下细密的、如同电路纹路般的暗纹。

“【DJ侦查型单元·‘复眼’ III型】，”肉包低声快速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设计师为啥要把侦查道具做成苍蝇样，还关在鸟笼里，但实用性极强——能穿透狭窄缝隙，静音飞行，实时传输画面和定位，非常好用。”

她念出道具的具体信息：

【物品：复眼鸟笼（C级）】

【效果：可释放最多三只‘复眼’侦查蝇。侦查蝇具备基础环境扫描、生命体征探测及高清影像实时回传功能，有效控制半径500米，可穿透常规非加密信号屏蔽层。】

【备注：它们喜欢腐烂和甜食。】

肉包小心地打开笼门上一道细微的闸口。

“嗡——”

一只绿头苍蝇立刻振翅飞出，声音比寻常苍蝇更加低沉。

它在空中悬停了一瞬，复眼似乎“看”了肉包一下，随即化作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灰影，悄无声息地没入维生舱阵列构成的昏暗通道深处。

肉包将鸟笼翻转过来。

原来笼底是一块轻薄的高清显示屏，此刻屏幕自动分成三个区域，其中一块已经亮起，显示着快速移动的实时画面，角落里还不断刷新着距离、方位和简单的环境分析数据。

余烬的谨慎是对的。

如此庞大的一层空间，绝不可能只有一两个仿生人巡逻。

想要活命，必须先摸清猎人的数量和活动规律。

而下一步，肉包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前往这一层的核心控制区。

“按我的分析，”肉包的意识流快速而清晰，“每一层近十万个维生舱，产生的意识数据流和生命维持监控数据是天文数字。”

“‘图灵’作为顶层AI，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直接处理每一层的数据。这不符合效率原则，也存在数据堆积崩溃的风险。”

“更可能采用的是分布式边缘计算架构。”她试图用更易懂的方式解释，“就像一棵大树，树根（图灵）把握总体指令和核心逻辑，但每一根主要的枝干（每一层）都有自己的‘小脑’（层控核心），负责处理本层的大部分运算和日常维护，只将异常数据和汇总信息上报。”

“而这个层控核心，很可能就在这一层的某个中心区域。”

她眼中闪过笃定的神色：“如果我们能找到并接入那个层控核心，或许就能绕过一部分‘图灵’的直接防御，窥探到这一层的监控日志、仿生人调度指令，甚至……尝试上传逆向指令或逻辑病毒，直接给它来个拨乱反正。”

“人类方设计出这么一个怪物，不可能没留后手，这可能是我们通关的关键。”

余烬沉默了一会。

肉包的分析很有条理，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据肉包说，她是极强悍的黑客，但……

如果通关条件是将“图灵”拉回正规，那必须就要肉包这样的技术专家来攻略，可“玩家”中哪来这么多技术大牛？

【诸神杀场】应该不会将“玩家”投入必死的副本！

不过，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方向，困守原地只是等死。

“……先去看看。”余烬最终同意，“侦查蝇探路，我们保持距离，情况不对立刻撤。”

就在余烬和肉包开始借助侦查蝇画面，小心规划前往核心区路线的同一时间——

“嗒…嗒…嗒……”

冰冷的脚步声，停在了一排维生舱的尽头。

一个仿生人正站在通道中央，它那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闭合巨嘴的面部，微微转向右侧的岔道。

传感器捕捉到了细微的、属于碳基生命体的热辐射与呼吸节奏。

它悄无声息地迈步，靠近。

岔道角落里，一个刚刚从维生舱中爬出、身上还滴落着粘稠营养液的中年女人，正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假的…都是假的…”

仿生人庞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女人迟钝地抬起头，瞳孔中映出那张光滑的、非人的“脸”。

巨嘴缓缓咧开，露出层层叠叠、寒光森森的金属利齿。

“不……不！”女人发出短促的尖叫。

“嗤——！”

银色的手臂瞬间模糊，化作一柄笔直的尖刺，毫无阻滞地贯穿了女人的胸膛，从背后透出，尖端滴落粘稠的鲜血。

女人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茫然之间，身体软软垂下。

仿生人抽回手臂，任由尸体滑落在地。它“低头”看了看溅上拟肤材料的血迹，又“抬头”转向通道更深处。

传感器反馈，附近类似的、未经授权的生命信号，还有……十七个。

不仅仅是它这里。

通过内部网络共享的情报显示，部署在这一层四个区域的四名仿生人，在过去三分钟内，相继遭遇了超过二十个突然苏醒并逃离维生舱的人类。

这些惊慌失措的“生命信号”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复杂的舱体阵列间乱窜，严重干扰了它们对最初那个高优先级目标的追踪锁定。

它们收到的核心指令是清除特定苏醒目标，但这些突然涌现的“杂音”，让精准定位变得困难。

这并非巧合。

时间倒回三分钟前，余烬操控曾宝慧的身体，在逃离缝隙、戴上鸭舌帽隐匿踪迹的短暂路程中。

他的手指，拂过沿途至少八个不同维生舱外壁的应急唤醒按钮区域。

动作迅速，且毫无规律。

每一个被按下的按钮，都强行中断了对应维生舱的虚拟接入，向舱内沉睡者的大脑发送了最高强度的生理刺激脉冲。

对于早已被“图灵”注入痛苦程序的意识而言，这种刺激如同在噩梦中被冰水浇头，有很大概率导致瞬间惊醒和剧烈的求生逃离本能。

他不需要唤醒所有人，也不需要他们有多清醒。

他只需要足够多的“背景噪音”，足够多的“错误信号”，去干扰那些怪物的判断，为自己和肉包争取到潜入阴影、规划下一步的宝贵时间。

用混乱，制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