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锋饮血，嵩阳折掌 下
费彬的怒火，如同他修炼的嵩阳真气，炽烈而狂暴。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与耻辱感，彻底点燃了他身为顶尖高手的尊严与杀意。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的碎石竟开始微微发红、融化！
“小辈！能死在我的‘嵩阳焚天掌’下，是你的造化！”费彬嘶吼一声，双目赤红，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燃烧的火神。他不再使用任何诡谲变化，而是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双掌，要以绝对的力量，将眼前这两个令他蒙羞的蝼蚁碾碎！
“轰！”
他双掌齐出，不再是掌影纷飞，而是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掌印，如同两条咆哮的火龙，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一左一右，向令狐冲和林仙儿碾压而来！掌风过处，空气扭曲，地面被犁出两道焦黑的沟壑！这是纯粹的内力与境界的碾压！
林仙儿脸色煞白，在这等滔天掌力面前，她感觉自己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连抵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周身气机已被锁定，避无可避！
“小心！”令狐冲暴喝一声，他知道此刻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一把将林仙儿推向身后巨石之后，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气血与几乎枯竭的内力强行提起！
不能退！一退便是死路！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脑海中闪过与李寻欢那番意境交锋的感悟。力量不及，境界不如，唯有意境、唯有无招可破！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的念头，将全部精神、全部意志，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青锋剑！剑身清鸣越发高亢，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决死一战的意志！
面对那焚天煮海般的赤红掌印，令狐冲没有选择硬碰，也没有试图寻找所谓的“破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将所有的感知，提升到极致！用心去“看”，去感知那掌力中蕴含的“意”！是焚尽一切的暴虐？是唯我独尊的霸道？
找到了！是“焚”，是“霸”，更是……一丝因愤怒而失控的“躁”！
就在掌印即将临体的刹那，令狐冲动了！他没有刺向掌印，也没有格挡，而是人随剑走，青锋剑划出一道玄妙至极、违背常理的弧线，剑尖并非迎向掌力最盛之处，而是点向了掌力边缘，那因力量流转而必然产生的一丝微不可查的“涡流”与“间隙”！
这一剑，看似轻飘飘浑不着力，却蕴含着令狐冲对“破气式”与“破掌式”的全部理解，更融入了一丝从阿飞快剑中悟出的“凝练”与从李寻欢意境中感受到的“洞察”！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两道威猛无俦的赤红掌印，在接触到青锋剑尖的瞬间，竟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般，狂暴的力量猛地一滞，随即发生了诡异的偏转！原本轰向令狐冲的掌力，竟互相撞击、湮灭了大半，剩余的力量也失去了准头，擦着令狐冲的身体轰击在后方的山壁上！
“轰隆！！！”
山壁剧烈震动，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而令狐冲，虽被残余的掌风扫中，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硬生生凭借着这妙到巅毫、近乎于“道”的一剑，从那必死的绝境中闯了出来！
“什么？！”费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全力施展的嵩阳焚天掌，竟然被一个内力远不如自己的小辈，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去了？！这怎么可能？！
他哪里知道，令狐冲的独孤九剑，本就是遇强愈强、专破天下武功的奇学。在生死压力下，结合了古龙世界对“意”的领悟，令狐冲对这一剑法的理解已然更上一层楼，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机会！
令狐冲强忍着重伤和脱力，眼中精光爆射！费彬因绝招被破而心神剧震，出现了刹那的失神和力量的空当！
就是现在！
“破掌式！百川归海！”
令狐冲发出一声长啸，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连同那不屈的战意，尽数注入青锋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一往无前的青色惊鸿，直刺费彬因震惊而微微敞开的胸前空门！
这一剑，快！狠！准！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与意志！是真正决胜的一剑！
费彬终究是经验老到，虽惊不乱，危急关头，怒吼一声，勉力提起残余内力，双掌交错，试图封挡这夺命一剑！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山谷！青锋剑精准无比地点在费彬交叉格挡的双掌手腕之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费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腕竟被这凝聚了令狐冲全部精气神的一剑硬生生点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上，口喷鲜血，面如金纸，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双手更是暂时废了！
胜了？！
令狐冲以剑拄地，单膝跪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这一战，实在赢得太过艰难，太过侥幸！
林仙儿从巨石后冲出，扶住摇摇欲坠的令狐冲，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洒脱不羁的年轻人，剑法竟已高深到了如此地步！连“大嵩阳手”费彬都败在了他的剑下！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危机暂时解除之时，异变再生！
那被打成重伤、瘫软在地的费彬，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上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混乱！
“小杂种！一起死吧！”他嘶哑地咆哮着，竟不顾双腕尽断、内息紊乱，强行催动某种秘法，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令狐冲和林仙儿！
自爆？！他竟要拉着两人同归于尽！
令狐冲和林仙儿脸色剧变！此刻令狐冲力竭，林仙儿武功不足以抵挡，如何能抗住一名顶尖高手的临死反扑？！
眼看那毁灭性的能量就要爆发！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平淡，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山谷中响起：
“够了。”
随着话音，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流光，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费彬的眉心。
费彬身体猛地一僵，膨胀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消散，眼中的疯狂与怨毒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下头，气息全无。
那道夺命的流光，这时才显出形迹，竟是一柄长不过三寸、薄如柳叶的小刀，静静地插在费彬的眉心，刃不见血。
小李飞刀！
令狐冲和林仙儿骇然转头，只见山谷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衫落拓的身影。李寻欢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目光扫过场中，在令狐冲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恢复了那惯有的懒散与淡漠，转身，缓步离去，消失在暮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中，只剩下惊魂未定的两人，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那柄象征着死亡与传奇的……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