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丢人了

夕阳斜坠,最后一缕光辉落在了王家村,蜿蜒的泥土地上被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箔。

路两旁,孩童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笑声脆亮亮地溅开,惊起谁家篱笆上栖着的雀儿。

村子静静地卧在群山之间,一丝一缕的炊烟裹挟着米饭香气,袅袅地、慢吞吞地,融化进醇厚的暮色里……

“舅舅、舅妈,你们的外甥回来了。”

陈岁拖拽着竹筏,人还未到门口,清爽的嗓音便炸响了暮色。

“岁哥哥,岁哥哥……”

王守钰兴奋地冲出了家门,头上的两条小辫子左右摆动。

然而当她站在小路上时,忽然停下了身子,呆呆地、惊恐地看着陈岁,眼珠子睁得老大。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王守钰仰着头,眼珠子哗啦啦的往外流,少女尖锐地嗓音轰动了整片天地。

“爹、娘,岁哥哥要死了……”

“啊?”

陈岁愣了愣,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血滋呼啦的,看上去吓人极了。

“咋啦咋啦?”

王更生急冲冲地跑了出来,他看到陈岁的第一幕,整个人都被吓得快要站不住了。

紧跟着张怜爱也出来了,她扶着王更生,嘴巴微微张开,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小……小岁,你这是咋了?”

“舅妈,我没事,我好着呢。”

陈岁赶紧秀了秀肌肉,拍了拍胸脯,嘴上痴痴地笑着。

“真没事吗?”张怜爱小心翼翼地问着。

“真没事呢,我身体好着呢,而且你们看,我还带回来了两头妖兽肉,以后我们就能天天吃肉了。”

陈岁侧开身子,指着身后那两头苍狼尸体,憨憨笑着。

王更生没有说话,默默地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陈岁的身体,见他全身安然无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舅舅你看,我都说我没事了吧,这些血都是那两头妖兽的。”

陈岁嘴上说着,心中则是松了一口气。

得亏他现在进入到炼骨境了,具有一定的恢复能力,再加上铜筋铁骨护体,银发苍狼造成的伤才好得这么快。

“嗯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更生转过了身,从腰间掏出了烟杆,一口一口闷烟吐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张怜爱重重地捶了一下陈岁。

这个性格泼辣的舅妈,从来都不知道说好话,但她的关心从来没有落下过。

……

晚上的时候,陈岁洗了个澡,换上了王守勇的衣服。

一身黑色的短打服被他衬托得干净利落。

而那两头苍狼尸体,也被王更生与张怜爱处理干净了。

其中一头被剥了皮、去除了内脏,用盐巴裹上存在了地窖里,准备过年时当个年货。

另外一头较小的,则是被劈成了两半。

张怜爱知道陈岁的胃口大,于是她就煮半只。

另外半只同样是用盐巴裹上放进地窖里保存,等待过两日食用。

……

陈岁看着一桌丰盛的晚饭,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了。

他当即抓着一条狼腿,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吃相就往嘴里塞着,虽然他本来就没啥吃相。

王更生一家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不由得都抿嘴笑了出来。

今天陈岁浑身浴血的那一幕着实给他们吓坏了。

……

月上柳梢。

陈岁坐在庭院里,他仰头望着天上的皓月,手掌在圆鼓鼓的肚皮上一圈又一圈缓缓打转。

说起来,马上又到中秋节了。

这眨眼的功夫我都来到这个世界好几个月了。

舅舅他们一家待我很好,我还拜了一个师父,现在也有了一个能吃饱饭的活计。

算下来我在这乱世里也算安下了家,每天打猎、吃饭、逗下小钰钰……如此足以。

至于外面的情况,什么新路、旧路管那么多做什么,世界离了谁还是会转的。

……

“王二哥在家吗?王二哥?”

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人怀中抱着一个不过半大点的孩子,慌慌张张地走进院子里。

“咋了弟媳?你这大晚上慌慌张张过来是有啥事吗?”王更生走上前疑惑道。

“他二哥,我家的冬生去老林子已经有两天没着家了。”中年妇人声泪俱下道。

她的本名叫做刘秀梅,是村东头王猎户家的糟糠之妻,育有一子,名叫虎子。

前段时间王猎户接了份差事,负责把两个神社人带上山找样东西,就可以获得二十枚金元子。

刘秀梅当时觉得这差事挺好的,做完这笔后王猎户就再也不用上山打猎了,可没想到这两日整整未回。

那老林子是什么地方,经验再老道的猎人白天都可能会死在那,更何况过夜了。

……

“弟媳啊,你怎么不动你那脑子想想,神社人是什么好人吗?”王更生气得手指直颤抖。

那天陈岁跟他说完那事以后,他就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当猎户的弟弟。

他知道自己弟弟是个憨厚人,可他那婆娘却不是个心思能定下的主,这才过去一而再的交待千万不能应下这事。

“他二哥,当时我不也没想到嘛,而且那两个神社人给的确实够多,那可是整整二十枚金元子。”

“你真是鬼迷日眼了,鬼迷日眼了。”王更生气得直跺脚。

“他二哥,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总得想个办法帮我把人找回来吧?”刘秀梅说道。

“找?那可是老林子,咱们村除了你家丈夫,还有李老二谁还敢去?”

刘秀梅犹豫了一秒,小心说道,“要不你去求求李老二,他本事行,我家那位好歹也跟他学了点手艺。”

王更生气得心口起伏不定,他真的是被这个蠢女人整得说不出话了。

如果能找李老二,刘秀梅自己为啥不去找?说白了中间闹过事情呗。

而且王更生也不知道李老二现在的身体情况,还当成了前段日子见到的那副病秧子。

他是得有多大的脸,才好意思去请一个病秧子冒着风险上山找人啊。

……

“舅舅,让我去吧。”

陈岁本是不想站出来的,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对于老实巴交的王更生来讲,根本推不掉。

再有就是那两个神社人就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口,不去探下底他连睡觉都睡得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