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刚蒙蒙亮，苏衍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来。
“素执事，您辛苦了，先喝口水……”
“不必了，直接开始吧，今天还要去下一个村子。”
苏衍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素执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素云涛。
那个在原著里被读者戏称为“瞎眼斗罗”的觉醒执事。
就是他给唐三觉醒的武魂，结果愣是没发现昊天锤。
苏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掀开被子，慢慢下床。
扶着墙走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父亲苏铁，母亲柳氏，老杰克村长，还有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二十来岁，面容清秀，胸前别着一枚徽章——两道交叉的剑，代表大魂师级别。
素云涛。
苏衍多看了他一眼。
就是他，一会儿要给唐三觉醒武魂。
然后被唐三的蓝银草骗过去，完全没发现昊天锤。
苏衍收回目光，去打水洗脸。
水缸里的水是昨晚挑的，还带着凉意。他舀了一瓢，倒进盆里，弯腰洗脸。
柳氏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帮他理了理头发。
头发又软又黄，在脑后扎着一个小小的揪揪。
“好了。”柳氏拍拍他的肩，“去吃饭。”
堂屋里，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粥和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苏铁已经坐在桌边，看见他进来，指了指凳子：“坐下吃。”
苏衍坐下，端起碗，慢慢喝粥。
鸡蛋被他剥了壳，一口一口吃完。
“多吃点。”柳氏在旁边说，“今天觉醒武魂，得多吃点。”
苏衍点点头，又盛了半碗粥。
吃完饭，天已经大亮。
院子里，素云涛已经准备好了。
他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六颗水晶球，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村里的孩子们都来了，大的小的，男的女的，站了一排。
老杰克在旁边维持秩序：“都站好，别乱动，一个个来！”
小柔站在最前面，紧张得直拽衣角。
苏衍慢慢走过去，站在队伍最后面。
他看了一眼素云涛，又看了一眼那些水晶球。
原著里，唐三就是在这里觉醒的。
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还有昊天锤，被他藏起来了。
素云涛没发现。
所有人都没发现。
苏衍收回目光，安静地站着。
“好了，开始吧。”素云涛开口，声音淡淡的，“叫到名字的，上前。”
老杰克拿出名单，开始点名。
“小柔。”
第一个就是小柔。
小柔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片刻后，一道清亮的鸟鸣声响起。
光芒中，一只通体碧绿的鸟儿振翅欲飞，羽毛鲜亮，眼眸灵动。
素云涛眼睛一亮：
“武魂：青鸟。兽武魂。”
他看了一眼水晶球，继续说：
“先天魂力……六级。”
小柔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素云涛脸上露出笑容：“不错，六级先天魂力，可以成为魂师。”
小柔被带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眼眶红红的。
苏衍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二狗。”
“李翠花。”
“张铁蛋。”
一个个孩子上前，一个个结果公布。
大多是农具武魂，偶尔有一两个兽武魂。
大多数人的先天魂力都是“无”。
苏衍站在队伍最后，安静地看着。
终于——
“唐三。”
苏衍抬起头。
人群中，一个瘦小的男孩走出来。
他的长相很普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但眼睛很亮。
苏衍盯着他，一眨不眨。
唐三走到素云涛面前，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光芒亮起。
他的左手，一株蓝色的草缓缓浮现。
蓝银草。
素云涛看了一眼，随口说：“武魂：蓝银草。”
他低头看向测试魂力的水晶球。
水晶球亮起刺眼的光芒。
素云涛脸色一变：“先天魂力……满级！”
全场哗然。
先天满魂力！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素云涛盯着唐三，眼睛都亮了：“好！好！先天满魂力，虽然武魂是蓝银草，但这天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天赋太好，武魂差点也无所谓。
唐三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苏衍看着他，又看了看他的右手。
右手空空如也。
但苏衍知道，那里有一柄锤子。
昊天锤。
藏起来了。
和我想的一样。
苏衍收回目光。
“苏衍。”
轮到我了。
苏衍慢慢走上前。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要耗费不少力气。
走到素云涛面前，他抬起头。
素云涛低头看他，眼神微微一顿。
这孩子——
太单薄了。
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细瘦的脖子，单薄的身板，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而且……长得太好看了。
好看得不像个男孩。
“把手放上去，闭上眼睛。”
苏衍点点头，抬起手，按在水晶球上。
冰凉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他闭上眼睛。
然后——
左手掌心一热。
一股力量涌出来，没有犹豫，没有退缩，直接冲了出来。
光芒亮起。
素云涛的声音传来：“武魂：……草？”
苏衍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左手掌心，一株草静静地立着。
细细的茎，绿得发亮，顶端长着两片嫩叶。
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杂草。
素云涛看了一眼，神色平静：“植物系武魂，杂草。”
他指向测试魂力的水晶球。
苏衍把右手放上去。
水晶球亮起光芒。
“先天魂力……五级。”素云涛报出结果，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五级。
虽然不是满级，但也相当不错了。
素云涛看着苏衍，又看了看他那单薄的身子，若有所思。
“五级魂力，可以修炼。”他说，“武魂虽然是杂草，但魂力不低，将来未必没有出路。”
苏衍点点头，退到一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株草还在，轻轻摇晃着。
五级魂力。
他知道自己不止这点。
右手掌心深处，那条金色的龙还在沉睡。
刚才觉醒的时候，它又想冲出来，又在最后一刻缩了回去。
缩得比六年前还快。
像是知道自己不该出来。
苏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藏得好。
觉醒仪式继续。
后面几个孩子都没什么特别的。
全部结束后，素云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老杰克连忙上前：“素执事，辛苦您了，留下吃个饭再走吧？”
素云涛摇摇头：“不必了，还要去下一个村子。”
他看了一眼唐三，又看了一眼苏衍，说：“这两个孩子，回头让他们去诺丁城武魂殿登记一下。先天满魂力和五级魂力，都可以成为魂师预备役。”
老杰克连连点头：“好好好，一定送去。”
素云涛走了。
孩子们也散了。
苏衍站在院子里，看着素云涛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苏衍！”
小柔跑过来，一脸兴奋：“你五级魂力！太好了！咱们可以一起去诺丁学院！”
苏衍点点头。
小柔又说：“那个唐三，先天满魂力，好厉害！不过他的武魂是蓝银草，听说那是废武魂……”
苏衍没说话。
废武魂？
呵。
“走吧，回家。”他说。
小柔点点头，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苏衍慢慢往家走。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唐三看他的那一眼。
那个人，也藏着东西。
和我一样。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点意思。
村口，柳氏站在那儿等着。
看见儿子回来，她连忙迎上来。
“衍儿！怎么样？”
苏衍抬起头，看着她。
“武魂是草，魂力五级。”
柳氏愣了一下，然后把他抱进怀里。
“好，好。”她轻声说，“五级魂力，可以当魂师了。”
苏衍靠在她怀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柳氏松开他，牵着他的手往家走。
“你爹在家等着呢，给你做了好吃的。”
苏衍点点头。
走进院子，就看见苏铁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拿着铁锤，显然是刚从铺子里出来。
看见儿子，他大步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
“五级魂力？”他问。
苏衍点点头。
苏铁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好！好！”他说，“我儿子是魂师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苏衍手里。
“给！答应你的，买肉吃！”
苏衍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卤好的肉，用油纸包着，还带着余温。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苏铁憨憨地笑着。
苏衍也笑了。
那个笑容淡淡的，软软的。
“谢谢爹。”
屋里，饭菜已经摆好。
比平时丰盛得多。
一家三口坐下来吃饭。
柳氏不停地给他夹菜，苏铁在旁边憨憨地笑着。
苏衍低头吃饭，一口一口。
吃完饭，太阳开始西斜。
苏衍坐在门槛上，晒着最后的太阳。
手里拿着那块肉，他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体内，那株草安静地待着。
那条龙还在沉睡。
他不知道将来会怎样。
但今天，他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暮色四合。
夜幕降临。
苏衍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素云涛。
唐三。
蓝银草，昊天锤。
先天满魂力。
还有他自己的草，五级魂力。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明天要去武魂殿登记。
然后呢？
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叫唐三的人，将来会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而他呢？
他会是什么？
苏衍闭上眼睛。
不知道。
慢慢就知道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白嫩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