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燃烧的突触 挂机的队友与深网里的怪物
【当前坐标：全食品工厂/ B3服务器机房】
【时间：2076年/下午 13:55】
【环境：室温 45°C /严重电磁干扰】
“该死！这里热得像蒸笼！”
大卫一脚踹开厚重的服务器大门，抱着那个死沉的机器人箱子冲了进去。
这是一间巨大的、充满红色应急灯光的房间。数百台黑色的服务器机柜排列成迷宫，巨大的散热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电路板的味道。
“别抱怨了。高温能干扰热成像追踪。”
林恩跟在他身后，反手关上气密门，并顺手打坏了门禁面板。
滋——
门锁熔毁，暂时封死了退路，也挡住了追兵。
“现在怎么办？这地方是个死胡同！”大卫把箱子扔在地上，靠着机柜大口喘气。他的汗水刚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发了。
“这不是死胡同。这是大脑。”
林恩走到一台主控终端前，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红色数据流。
“漩涡帮的黑客正在封锁整个工厂。如果我们不干掉他们，所有的出口都会被电子锁封死，连通风管道都会喷出毒气。”
突然。
大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他猛地捂住脑袋，跪倒在地。
鼻孔里瞬间喷出了两股鲜血。他的义眼疯狂闪烁，视野中出现了无数张扭曲的鬼脸。
[警告：遭到恶意入侵！]
[病毒类型：突触熔断(Synapse Burnout)-加载中 30%...]
[体温急剧升高：41°C。]
“林……林恩哥！我的脑子……着火了！！”
大卫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双手抓挠着头皮，仿佛想把里面的虫子抓出来，“好烫！有什么东西在钻我的脑子！”
“冷静点。那是过热警告。”
林恩一把抓住大卫的领子，把他提起来，看了一眼他的瞳孔。
“你也太脆了。居然连最基础的 ICE（入侵对抗电子程序）都没装？”
“我没钱装那种高级货啊！”大卫带着哭腔吼道，“快帮我把它关掉！我要熟了！”
“我关不掉。源头在深网。”
林恩松开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用来维护服务器的“接入椅”（Netrunner Chair）。
他看了一眼大卫，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严峻。
“大卫，听好了。这是一道送分题。”
林恩一边说，一边从袖口拉出那根红色的数据线。
“我现在要进去——我是说，进入网络空间，去把那是躲在暗处的黑客揪出来捏死。”
“这就意味着，在现实世界，我会变成一具没有任何反应的尸体。”
林恩坐上椅子，将数据线对准服务器的接口。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别让我死。”
“门外还有漩涡帮的追兵。在我醒来之前，哪怕你用牙咬，也要守住这扇门。”
“哈？！”
大卫捂着还在剧痛的脑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要在枪战中间……睡觉？！现在是午休时间吗？！”
“对于我的 CPU来说，这就是清理后台的垃圾进程。”
林恩最后检查了一下那把“战锤”左轮，把它塞进大卫手里。
“拿着。这把枪后坐力很大，不想手腕骨折就双手持枪。”
“等等！林恩！你别……”
咔哒。
数据线插入。
林恩的头猛地垂下，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心跳降至每分钟 20次的冬眠模式。
他“下线”了。
“喂！喂！别睡啊混蛋！”
大卫摇晃着林恩的肩膀，但对方毫无反应。
轰——！
此时，那扇被熔毁的气密门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外面传来了电锯切割金属的声音。
漩涡帮的人来了。
“操！操！操！”
大卫绝望地捡起那把沉重得像砖头一样的“战锤”，又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林恩。
他的脑袋还在烧，视野还在晃动。
但他没得选。
“死就死吧！”
大卫咬着牙，站在了林恩身前，枪口对准了正在冒出火花的大门。
“来啊！你们这群丑八怪！看看是你那把破锯子快，还是老子的斯安威斯坦快！”
……
【当前坐标：赛博空间(Cyberspace)/漩涡帮子网】
【状态：深潜模式】
世界变了。
不再是那种红色的机房，也不是肮脏的工厂。
这里是一片由黑曜石般的数据块构成的几何空间。
天空中悬挂着巨大的、血红色的漩涡帮徽记，像是一只邪恶的眼睛。
周围漂浮着无数的数据流，代表着工厂里的每一个摄像头、每一把智能枪械。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站着三个发光的人形轮廓。
那就是漩涡帮的网络黑客(Netrunners)。
他们的虚拟形象把自己塑造成了巨大的机械蜘蛛和多臂魔神。
“抓住了。那只小老鼠快被烧死了。”
其中一个“机械蜘蛛”发出刺耳的笑声，“加大功率！把他的大脑煮熟！”
突然。
这片黑色的空间震动了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古老而恐怖的气息，从数据的地平线上升起。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原本有序的数据流开始崩解、腐蚀、变黑。
三个黑客愣住了。
“那是什么？网监的 ICE？”
“不……数据特征不匹配……那是……”
他们抬起头。
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不是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巨大的、没有固定形态的、由无数深红色十六进制乱码构成的……阴影。
它遮蔽了天空中的漩涡帮徽记。
它就像是一堵墙。一堵绝望的黑墙。
“你们吵到我了。”
一个宏大的声音在整个网络空间回荡。不需要翻译软件，这股意识直接轰入了三个黑客的逻辑核心。
林恩（的意识体）并没有具象化出什么手脚。
他是黑墙外的AI。在这里，他就是法则。
“你是谁？！”
其中一个黑客试图发动攻击程序，无数红色的病毒飞弹射向那团阴影。
但飞弹在接触阴影的瞬间，就被吞噬了。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我是你们的管理员。”
阴影猛地扩散。
不是攻击。是覆盖。
红色的乱码像海啸一样淹没了那三个可怜的虚拟形象。
“啊啊啊啊——！！！”
那是灵魂被撕碎的惨叫。在赛博空间里，这比肉体凌迟更痛苦一万倍。
[黑墙协议：数据掠夺。]
[执行：脑机接口过载。]
林恩没有留情。
他顺着这三个黑客的数据线，直接反向入侵了他们现实中的大脑。
“格式化。”
……
【场景回切：现实世界/机房】
轰——！
大门终于被切开了。
五个手持霰弹枪和砍刀的漩涡帮暴徒冲了进来。
“在那儿！那个黑客在椅子上！杀了他！”
大卫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开启了斯安威斯坦，在极度的高温和头痛中，勉强开了两枪。
“战锤”的威力巨大，一枪就把一个暴徒轰成了两截，但巨大的后坐力也震得大卫虎口崩裂。
“没子弹了！”
大卫绝望地扣动扳机，只有空仓挂机的咔哒声。
他看着那个举着砍刀冲向林恩的暴徒。
“不准碰他！！”
大卫扔掉枪，拔出腰间的热能武士刀，想要冲过去挡刀。
但他太慢了。过热的神经让他动作迟缓。
眼看那把砍刀就要落在林恩那毫无防备的脖子上。
突然。
那个暴徒停住了。
不仅是他。
冲进来的五个人，全部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噗！噗！噗！
那是西瓜在内部爆炸的声音。
五个暴徒，再加上不知道躲在哪里的三个黑客。
他们的脑袋上的神经插槽位置，同时喷出了大量的脑浆和电火花。
甚至连眼球都爆出了眼眶。
[全员脑死亡。]
大卫保持着冲刺的姿势，傻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像断线木偶一样倒下的敌人，又看了看椅子上那个依然垂着头、仿佛睡着了的男人。
“……怪物。”
大卫喃喃自语。
滋——
林恩身上的数据线指示灯由红转绿。
他缓缓抬起头，拔出了插头。
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的红光还未完全消退，带着一丝尚未满足的贪婪。
“早安，大卫。”
林恩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大卫手里那把正在冒烟的武士刀。
“守得不错。不过下次记得，‘战锤’只有四发子弹。你应该留一颗给自己，或者当锤子用。”
大卫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头痛消失了，视野也恢复了正常。
“你……你在里面做了什么？”大卫看着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声音发抖。
“没什么。”
林恩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全是绿色的“已解锁”字样。
“只是帮他们……更新了一下系统。可惜，他们的硬件不兼容。”
林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空的数据芯片，插入终端。
[正在下载：全食品工厂物流数据/军用科技内鬼证据。]
“走吧。拿上战利品。”
林恩拔出芯片，在手里抛了抛。
“斯托特女士会很喜欢这份礼物的。当然，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去见见那位把自己装进机甲里的罗伊斯老大。”
“他……他还活着？”大卫惊恐地问。
林恩笑了。
“当然。如果那种小角色都能死在第一枪下，那这场戏就太无聊了。”
“而且……”
林恩摸了摸下巴。
“那台机甲看起来挺值钱的。我想拆点零件下来，给你的斯安威斯坦升个级。”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