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弑父者的同盟 皇帝的陨落与无声的默契
【当前坐标：绀碧大厦/顶层套房(Penthouse)】
【时间：2076年/上午 10:45】
【状态：潜行（一级警戒）/距离荒坂三郎降落：2分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即将令人窒息的静电味。
林恩、V、杰克和大卫正挤在那个巨大的、中空的装饰性立柱内部。这层夹层原本是用来检修全息投影设备的，狭窄、黑暗，且充满了电子元件运行时的燥热。
透过半透明的装饰面板缝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套房内的一切。
荒坂赖宣（Yorinobu Arasaka）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他穿着红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那张英俊却略显神经质的脸上写满了决绝与恐惧。
他手里拿着一杯酒，却一口没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地板冷藏柜——他以为 Relic还在里面，但他其实根本不敢去确认。
因为他现在面临着比丢东西更可怕的事。
他的父亲，荒坂三郎，来了。
“重锤，滚出去。守住电梯。”
赖宣对着通讯器吼道。
门口那个巨大的机械黑影——亚当·重锤，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电子哼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厚重的房门关上。
套房里只剩下赖宣一个人。
（以及藏在墙里的四个人。）
“机会。”
林恩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瞳孔消失，红色的数据流瞬间接管了视觉神经。
“V，杰克，大卫。闭嘴。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动。”
林恩在小队频道里下了死命令。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了装饰板，锁定了那个正在颤抖的荒坂帝国继承人。
[目标锁定：荒坂赖宣。]
[接入点：私人神经连接(Personal Link)。]
[黑墙协议：思维入侵(Mind Hack)-隐秘模式。]
……
【场景切换：荒坂赖宣的意识视界】
赖宣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
不是耳鸣。是一种频率极高的、如同玻璃划过神经的尖锐感。
紧接着，他视网膜上的 HUD界面出现了异常。
原本显示着“安保状态：正常”的绿色图标，突然跳动了一下，变成了一行深红色的、极简的字体。
这行字没有经过任何外部网络，它是直接“写”在他的视觉神经上的。
【我看得到你的恐惧，赖宣。】
赖宣猛地停下脚步，惊恐地环顾四周。
“谁？！网监？！”他低声喝问，手摸向了藏在桌下的手枪。
【别找了。我在墙里。】
【我是来帮你的。或者说，我是来帮你……点火的。】
那行红色的字在不断刷新，速度极快，仿佛是赖宣自己的潜意识在说话。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毁了荒坂。你想把这艘腐烂的巨轮凿沉。】
【但你做不到。因为那座大山（三郎）还在。只要他活着，你永远是个叛逆的孩子。】
赖宣的呼吸急促起来。这声音……简直就像是他心底那个恶魔的回响。
“你是谁？Relic的买家？”他在脑海中尝试回应（通过神经链接）。
【我是那个拿走了 Relic的人。】
【芯片在我手里。但我不想只是拿钱走人。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林恩的声音（数据流）变得充满了蛊惑力。
【三郎马上就要到了。他是来剥夺你的权力的，甚至可能剥夺你的身体（如果他知道 Relic的真正用途）。】
【你有两个选择：】
【A：跪下，认错，然后被软禁一辈子。】
【B：杀了他。】
赖宣的手颤抖了一下，酒杯里的液体洒了出来。
“杀了他……那是皇帝……我做不到……”
【你能。因为你需要一个替罪羊。】
【我就是那个替罪羊。】
那行红色的字变得巨大，占据了赖宣的整个视野。
【动手吧，赖宣。掐死那个老东西。】
【然后拉响警报。宣布是有人入侵，毒杀了皇帝。】
【我会带着 Relic逃跑。我会成为全夜之城的通缉犯。我会吸引所有的火力。】
【而你，将踩着父亲的尸体，登上皇位。】
【然后……你可以用你的权力，从内部把荒坂撕成碎片。】
【这就是我们要的，对吗？毁灭荒坂。】
赖宣呆立在原地。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
这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不仅看穿了他的计划，甚至给了他一个完美的执行方案。
这不仅是交易。这是共谋。
“……如果我动手了，你怎么保证你会配合？”赖宣在脑海中问。
【因为我们是同类。】
【你是想烧掉森林的火种。我是想推倒高墙的风。】
【合作吧。为了那个不存在的未来。】
通讯切断。
红字消失。
视网膜恢复正常。
轰隆隆——
窗外传来了巨大的引擎声。
一艘印着荒坂家徽的重型浮空车，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荒坂三郎，来了。
赖宣深吸了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看了一眼那面墙壁（林恩藏身的地方）。
微微点了点头。
……
【场景：套房内部】
【状态：历史的转折点】
自动门打开。
荒坂三郎走了进来。
他太老了。一百五十岁的高龄，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具干枯的木乃伊。他穿着传统的和服，拄着拐杖，身边只跟着那个名叫竹村五郎（Takemura）的贴身保镖。
“父亲。”赖宣并没有鞠躬，只是冷冷地站着。
“下去，竹村。”
三郎挥了挥手，声音苍老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要和我的儿子单独谈谈。”
竹村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这对全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父子。
（以及四个屏住呼吸的偷窥者。）
“Relic在哪？”三郎开门见山。
“你知道那个东西不是用来卖钱的。那是为了……某种更伟大的目的。”
“为了让你永生？”赖宣冷笑，“为了让你这具腐朽的灵魂，可以占据我的身体？或者其他什么可怜虫的身体？”
“你还是不懂，赖宣。”
三郎叹了口气，向那个冷藏柜走去。
“你所谓的叛逆，只是在毁灭家族的基业。我要收回 Relic，然后把你带回东京接受……再教育。”
“不。”
赖宣突然挡在了三郎面前。
“这一次，是你该接受教育了，父亲。”
赖宣猛地伸出手，死死掐住了三郎那枯瘦如柴的脖子。
“呃——！”
三郎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废物的儿子，竟然真的敢动手。
他挥舞着拐杖想要反击，但那点力量在赖宣面前微不足道。
“去死吧！带着你的帝国！去死吧！”
赖宣咆哮着，面目狰狞。他把三郎按在屏风上，手指越收越紧。
林恩在墙缝里看着这一切。
V的手在发抖，杰克捂住了嘴，大卫瞪大了眼睛。
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荒坂皇帝，正在像一条老狗一样被掐死。
终于。
三郎的手垂了下去。
那双曾经让世界颤抖的眼睛，失去了光泽。
赖宣松开手。
尸体滑落在地。
赖宣站在尸体旁，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沾满了弑父的罪孽。
但他没有后悔。
他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恩藏身的那根立柱。
隔着装饰板，两人的视线仿佛在空中交汇。
赖宣的眼神里写着：“我做到了。现在，轮到你了。”
林恩在黑暗中，回敬了一个无声的致意。
赖宣转过身，整理乱掉的头发，调整呼吸。
他走到房间的控制台前。
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警报]**按钮。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绀碧大厦。
红色的应急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警报！红色代码！荒坂大人遇刺！封锁所有出口！”
赖宣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大厦，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悲愤。
“有人下毒！凶手还在楼里！找到他们！杀无赦！”
……
【夹层内部】
“操操操！他报警了！”
杰克吓得脸都白了，“林恩！这就是你的计划？我们成了替罪羊？！”
“这是唯一的路。”
林恩一脚踹开了夹层的挡板。
“准备好，我们要开始跑了。”
“往哪跑？！”V吼道，“外面全是重锤和荒坂特工！”
“往窗户跑。”
林恩指了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外面是狂风和几百米的高空。
“德拉曼在等我们吗？”大卫问。
“不。”
林恩看着那个还在冒红光的警报器。
“德拉曼在下面。我们要……滑下去。”
“什么？！”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
大门被重锤撞开。
“发现入侵者！！”
“走！”
林恩拽着大卫，V拽着杰克。
四个人冲向了窗户。
这不仅仅是逃亡。
这是林恩和赖宣共同导演的一场大戏。
为了让荒坂相信凶手是“外人”，这场戏必须演得足够真，血必须流得足够多。
“开火！”
林恩拔出“战锤”，对着窗户玻璃就是一枪。
哗啦！
强化玻璃粉碎。
狂风灌入。
四个人影跃出了荒坂塔的顶端。
而在他们身后，赖宣抱着三郎的尸体，嘴角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跑吧，幽灵。跑得越远越好。”
“把这个世界……烧成灰。”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