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玻璃滑梯 穿甲弹的弹道与流血的弥勒佛
【当前坐标：绀碧大厦外墙/斜面玻璃幕墙】
【时间：2076年/上午 10:55】
【状态：自由落体/重力加速度：9.8m/s²】
风在尖叫。
不，那是空气被高速切割时发出的撕裂声。
林恩、杰克、V和大卫，四个人影正沿着绀碧大厦倾斜的玻璃外墙急速滑落。
这根本不是滑梯。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摩擦产生的高温让屁股底下的防弹西裤发出焦糊味，强化玻璃的接缝处像减速带一样，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人内脏移位。
“啊啊啊啊啊——！！！”
大卫的惨叫声被狂风撕碎，扯得七零八落。他死死抓着那个装着“扁头”机器人的箱子，指甲几乎扣进了金属里。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V没有叫。她紧闭着嘴，面部肌肉因为对抗 G力而扭曲。她的义眼疯狂闪烁，试图在令人眩晕的高速运动中锁定下方的落脚点。
恐惧吗？当然。
但作为前特工，她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她在计算。计算距离、角度、以及如果摔成肉泥后该怎么向上帝竖中指。
而杰克·威尔斯……
这个大块头在狂笑。
“芜湖——！比过山车刺激多了！V！你看这景色！我们像是骑在龙背上！”
他大声吼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他在用这种夸张的亢奋，强行压制住括约肌的松弛冲动。他在害怕，但他更怕在兄弟面前露怯。
只有林恩。
他单手抓着下滑的边缘控制平衡，另一只手按在耳后的接口上。
他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红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上方。
那里，一艘隶属于荒坂安保部队的重型浮空车（Manticore）正破云而出，机腹下的重机枪转管开始预热。
[威胁锁定：荒坂空中打击单位。]
[距离：150米。]
[林恩内心独白]：“赖宣的戏演得很足。他是真的想杀了我们灭口，这样那个‘替罪羊’的故事才完美。既然如此，我也得配合一下。”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大口径穿甲弹像雨点一样扫过玻璃幕墙，在他身后留下一排排如同蜘蛛网般的弹孔。
“躲开！”
V猛地一蹬墙面，身体向左侧滑去。
但在最后面的杰克慢了一拍。因为他的体型太大，惯性太强。
眼看一串子弹就要扫过杰克的背部。
“该死！”
杰克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但他看了一眼身下的V——如果他躲开，子弹就会击中 V的腿。
这个傻大个做了一个极其愚蠢、也极其符合他人设的动作。
他没有躲。
他反而张开了手臂，像一只保护小鸡的老母鹰，硬生生扩大了自己的受弹面积。
噗！噗！
两声闷响。
那是金属钻入肉体，搅碎骨骼的声音。
“呃哼——！”
杰克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松手滚下去。但他咬碎了牙齿，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滑行的姿态变得歪歪扭扭，在玻璃上拖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杰克？！”V惊恐地回头。
“没事！擦伤！这西装太紧了，崩开了吧……哈哈……”
杰克还在笑，但那笑声里已经带着漏风的嘶嘶声。
林恩看着这一切。
[扫描结果：]
[杰克·威尔斯：右肺叶贯穿伤/腹主动脉擦伤。]
[出血量：200ml/s (极危)。]
[评价：愚蠢的利他主义。但在团队建设层面，价值 S级。]
“别废话了。”
林恩的声音冷冷地切入频道。
“前面是断层。准备撞击。”
轰——！
四个人滑到了外墙的尽头，狠狠地摔进了一个露天的维护平台。
巨大的惯性让他们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通风管道才停下。
“咳咳……咳……”
大卫从地上爬起来，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他第一时间去看怀里的箱子——还好，机器人没坏。
“杰克！”
V连滚带爬地冲向杰克。
那个壮汉正靠在墙上，试图站起来，但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他那件昂贵的深蓝色西装，此刻已经被染成了黑紫色。
“嘿，V……这衣服好像不能退货了……”杰克咧着嘴，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来，“本来还想以后结婚穿的。”
“闭嘴！别说话！”
V的手在发抖，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气动注射器，狠狠扎进杰克的脖子。
“林恩！救他！你不是神吗？！”V转头冲着林恩咆哮，眼眶通红。
林恩走了过来。
他没有表现出焦急，也没有表现出悲伤。他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指，按在杰克的伤口上。
[微电流刺激：血管收缩。]
“子弹留在了体内。肺泡破裂。”
林恩冷静地陈述事实。
“气动注射器只能撑 10分钟。我们需要更高级的手段。”
“去哪？老维那儿？”V急问。
“不。来不及了。”
林恩站起身，看向平台边缘。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出租车。
它似乎一直在那里等着，甚至连引擎都没熄火。
德拉曼(Delamain)。
“把他弄上车。”
林恩下令。
“大卫，别发呆了。过来抬腿。”
……
【场景：德拉曼出租车内】
【状态：战斗模式(Combat Mode)/车速 180 km/h】
“正在前往：安全屋（已修改为老维诊所）。”
“警告：侦测到生命体征下降。车内装潢清洗费将计入账单。”
德拉曼那彬彬有礼的电子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杰克躺在后座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那庞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脆弱，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山。
V跪在他身边，死死按着伤口，但这根本止不住血。
“嘿……V……”
杰克的眼神开始涣散，那是失血性休克的征兆。
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要去摸口袋。
“那个……Relic……还在吗？”
“在！在箱子里！我们拿到了！”V带着哭腔喊道，“你是个传奇了，杰克！你是大人物了！”
“哈……太好了……”
杰克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能行……”
“等会儿……到了老维那儿……记得帮我跟米丝蒂说……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别说这种屁话！！”V怒吼，“你自己去跟她说！”
林恩坐在副驾驶。
他没有回头看这煽情的一幕。
他在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以及天空中那些穷追不舍的荒坂无人机。
[系统推演：杰克·威尔斯存活率 15%。]
[原因：常规医疗手段无效。]
林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在等。
等杰克的生命之火降到最低点。
等那个**“不得不签”**的时刻。
“林恩哥！”大卫在前排喊道，“他在吐血块！他快不行了！”
林恩转过头。
那双红色的义眼在昏暗的车厢里亮起，像是一盏引魂灯。
他看着那个正在死去的胖子。
看着那个为了保护 V而中弹的蠢货。
“杰克。”
林恩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直接钻进了杰克那即将停摆的大脑。
“你想死吗？”
杰克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林恩。
“不……我还没……还没成名……”
“那就闭上嘴，把剩下的力气用来听我说。”
林恩伸出手，隔空虚按在杰克的额头上。
“现在的你，正在死去。你的肺烂了，你的血快流干了。”
“老维救不了你。创伤小组也救不了你。”
“但我能。”
林恩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车厢里的绝望。
V猛地抬头看着林恩：“你有办法？！”
“有代价。”
林恩无视了 V，死死盯着杰克。
“杰克·威尔斯。我给你一个选择。”
“像个凡人一样死去，成为别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或者……”
林恩的手掌中，隐约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由符文构成的锁链虚影。
“或者把你的灵魂卖给我。”
“我会重铸你的肉体，把你变成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泰坦。”
“你会活下去，你会保护 V，你会见到米丝蒂。”
“但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
“签，还是不签？”
杰克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听不清具体的词，但他听懂了那个意思。
活着。
为了 V，为了米丝蒂，为了那个该死的传奇梦。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颤巍巍地抬起来，碰了碰林恩的手掌。
“……成交……老大……”
嗡——！！！
一道金光瞬间没入了杰克的眉心。
那是**【灵魂绑定契约】**生效的光芒。
[系统提示：契约成立。]
[队员：杰克·威尔斯（已绑定）。]
[职业转职：重装武神(Titan)-觉醒中。]
[消耗因果点：10，000（为了修复必死肉体）。]
杰克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正在喷涌的鲜血突然止住了。
一种肉眼可见的、金色的能量流正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强行缝合着那些破碎的脏器。
“呃……啊……”
杰克的呼吸变得粗重，但有力。就像是一台快熄火的引擎被注入了核燃料。
V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杰克的脸色从灰白变得红润，看着那些伤口以不科学的速度愈合。
然后，她转头看向林恩。
那个男人依然坐在副驾驶上，一脸平静地看着窗外。
仿佛刚才那个逆转生死的奇迹，只是他随手扔了个硬币。
“怪物……”V喃喃自语。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命交给他的狂热。
“坐稳了。”
林恩淡淡地说道。
“德拉曼，撞过去。我们到家了。”
轰——！
出租车撞开了封锁线，冲进了小唐人街的巷子。
[第三十五章，完]